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拘谨，显然刚才被吓了一跳。
“嗯，你好！”
楚岚笑着，让对方进来。
他感知过了，这就是一对普通的母子，没有任何问题。
因此楚岚也收敛了自己气息。
这也让唐颐松了一口气，先前对楚鸣的恐惧荡然无存。
“妹妹！“
唐颐身后的小子跳出来，跟囡囡打招呼。
囡囡眨了眨眼，歪着头看他：“你是谁呀？“
"我是阿元！"小男孩挺起胸膛，又指了指唐颐："这是我娘！"
唐颐有些尴尬，轻轻拍了拍阿元的脑袋："别没规矩。"
楚岚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竹篮，桂花糕的甜香淡淡飘来，倒是勾起了囡囡的馋虫。
小丫头"噔噔噔"跑过来，仰头望着唐颐，奶声奶气道："姨姨，这个好吃吗？"
唐颐见她生得玉雪可爱，忍不住柔了神色，蹲下身将竹篮递过去："刚蒸好的，尝尝？"
囡囡没急着拿，而是先回头看向楚岚，眼中满是期待："爹爹，可以吗？"
这一声"爹爹"叫得唐颐微微一愣，忍不住又看了楚岚一眼。
他不过二十出头，竟已有这么大的女儿？
本来唐颐还以为，这女娃是楚岚的妹妹。
毕竟，楚岚这个岁数，也看不出是有孩子的年纪。
楚岚淡淡点头："多谢。"
得了允许，囡囡这才欢天喜地地接过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顿时眯起眼睛："好甜！姨姨好厉害！"
阿元见状，也拽了拽母亲的袖子："娘，我也想吃！"
唐颐无奈，只好也给了他一块。
两个孩子就站在门口，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偶尔还嘀嘀咕咕说些童言童语。
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唐颐稍稍放松，轻声道："这孩子很可爱啊。"
楚岚"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她的母亲呢？”
唐颐不由多嘴问了一句话。
楚岚顿时愣住，囡囡的母亲？
该怎么解释呢？
“抱歉，囡囡的母亲是不是……”
唐颐看楚岚沉默，心里大概明白了些许。
自己大概是说道了对方的伤心处，他才没开口的吧。
唐颐也不多问，只是笑了笑："我们母子二人就住在西厢院，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阿元他爹……去得早，家里就我们两个，平日里也冷清。如今多了邻居，倒是热闹些。"
她语气平静，但楚岚能听出其中暗藏的落寞。
正说着，囡囡突然拉住阿元的手："阿元哥哥，我院子里有枣树！咱们去玩！"
阿元看向母亲，见唐颐点头，这才兴冲冲地跟着囡囡跑进院子。
两个小娃娃绕着枣树追逐，笑声清脆如铃。
唐颐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浮现一丝温柔："令爱很可爱。"
楚岚没有接话，只是目光落在她指尖，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常年做针线留下的。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你夫君是修士？"
唐颐指尖一颤，苦笑道："是，不过只是入门，三年前进山采药，再没回来。"
楚岚不再多问。
院中，囡囡正踮脚想摘枣子，阿元笨拙地蹲下，让她踩着自己的肩膀去够。
唐颐看着这一幕，忽然轻声道："道友若不嫌弃，日后我可以帮忙照看令爱。毕竟，你一个男人带一个孩子也麻烦。"
楚岚眸光微动。
他确实不能一直带着囡囡东奔西走，若有个稳妥之人照看……
“谢谢。”
楚岚笑着说道：“如果有需要的话。”
唐颐只是笑了笑："那若有需要，随时可来寻我。"
正说着，囡囡突然捧着几颗青枣跑过来，献宝似的递给唐颐："姨姨吃！"
唐颐接过，温柔道谢。
日头渐高，她起身告辞，牵着阿元离开时，小男孩还依依不舍地回头："妹妹，明天再来玩！"
囡囡用力点头："好呀！"
待母子二人走远，楚岚垂眸看向囡囡："喜欢他们？"
囡囡咬着枣子，含糊不清道："阿元哥哥好玩！姨姨香香的！"
楚岚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西厢院的方向。
……
一年光阴。
临渊城的四季在枣树的枯荣间轮转。
晨光里，西厢院的炊烟总是最早升起。
唐颐蒸好一笼茯苓糕，掀开蒸屉的刹那，两颗小脑袋立刻从门边冒出来。
"唐姨！"囡囡踮脚去够灶台，发间铃铛叮咚作响，那是上元节时楚岚炼制的护身法器，却被小丫头当成了寻常首饰。
阿元举着木风车在院里疯跑："娘！妹妹的风车比我的转得快！"
"因为爹爹给囡囡的注了灵力呀！"小丫头得意地晃晃脑袋，突然被唐颐捏住沾满面粉的脸蛋："小滑头，洗手再吃。"
暮色中，楚岚负剑归来的身影成了巷口固定的风景。
有时带着妖兽材料去集市换钱，有时浑身血腥气，那是刚清剿完附近魔化的青铜傀儡。
但无论如何，枣树下永远有个飞奔而来的小身影：
"爹爹！"
囡囡扑进他怀里时，总能闻到他袖间淡淡的安神香。
那是唐颐缝的香囊，说是能压住血腥味，省得吓着孩子。
"楚弟。"唐颐站在廊下轻唤，月白的衫子被夕阳镀上金边："灶上温着百合粥。"
这一年，她跟楚岚一家子也混熟了，称呼到也很熟络，就像他默许了囡囡把"唐姨"叫得越来越亲昵。
楚岚看着对方，笑着说道：“谢了！”
唐颐叹息了一声：“每次你出去的话，我都很担心，你这样下去。”
“很有可能会有危险。”
“这些东西，虽然杀了，能换取到很多钱，但太危险了。”
“无妨，我尽量小心一点就行了。”
楚岚常常去外面猎杀妖兽和天魔。
虽然跟唐颐说这是为了猎杀妖兽赚钱，实际上，楚岚是不相信让这些家伙打扰囡囡平静的生活。
……
深夜里，楚岚在丹房炼器的次数渐渐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西厢院亮到三更的灯——唐颐在教囡囡认字。
"爹……爹……"小丫头趴在桌上，小小的手，在纸上写字。
"唐姨，我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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