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局长亲自封档。
林逍遥把手机屏幕按灭，深吸了一口带着泥腥味的夜风。
他重生回来两年零三个月，杀过六星武灵，搅动过皇都风云，连樱花殿的鬼冢健都要专门派人来对付他。
但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瞎子。
“爸，你刚才说的，是不是姓周名正清？”
林国强正蹲在地上拧裤脚的水，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林逍遥的眼神变了——不是躲闪，是审视。
像在评估儿子到底知道多少。
这个眼神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然后林国强又恢复了那副老实相，继续拧裤脚。
“我一个车间主任，认识啥周正清。”
“749局第十四任局长，代号，在任三年，三十年前卸任。”
林逍遥一字一句地说，“你刚才说如果还是老周当家，打个电话就能解决——一个能给749局局长打电话的人，在青阳镇当了二十年车间主任？”
林国强不说话了。
旁边的李巧也不拧衣服了，她的眼神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忽然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林国强肩膀上。
“老林，说吧。”
林逍遥看向母亲。
李巧的语气不像受惊后的慌乱，反而出奇地平静。
“妈，你知道？”
李巧没有回答儿子，而是盯着林国强：“都这样了你还瞒？人家连法阵都往咱家底下埋了，你还装？”
法阵。
林逍遥脊背一僵。
李巧刚才说了“法阵”。
她没说“炸弹”，没说“地震”，她说的是——法阵。
一个五金厂食堂帮忙打饭的中年妇女，脱口而出“法阵”这个词，就像说“今天白菜涨了两毛”一样自然。
林逍遥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母亲。
月光下，李巧站在那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外套还在滴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是个普通的、有点泼辣的中年妇女。
但林逍遥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
前世他修炼初成，第一次在家里释放灵气波动的时候，李巧正在厨房炖排骨。灵气波动扫过整栋楼，隔壁邻居家的狗疯叫了三分钟。
李巧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时他以为母亲是没感觉。
现在他不这么认为了。
“妈。”
“嗯。”
“你也不是普通人。”
李巧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普通人，能嫁给你爸？”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林逍遥愣在原地。
林国强急了，拉了一下李巧的衣角：“你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
李巧甩开他的手，“孩子都重生回来了，你还在这儿装！你以为我不知道？逍遥身上那股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回来那天我就看出来了！”
林逍遥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回来那天就看出来了。
他重生的事——李巧知道？
“妈，你说什么？什么重生？”
林逍遥试探道。
“别跟我打马虎眼。”李巧看着他，“你以前走路拖着脚后跟，重生回来那天开始，你走路落脚先前掌后脚跟，这是受过搏击训练的步态。你以前吃饭筷子握在中间，回来之后握在尾端——这是用惯了武器的人才有的拿筷子习惯。你以前跟你爸说话喊的语气往上挑，重生回来喊是平的。”
她一口气说了七八个细节，每一个都精准得不像话。
“你妈是个好分析员。”
林国强终于不装了，语气像是认了命。
分析员。
这三个字从林国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生锈齿轮重新咬合的涩感。
“那你呢？”
林逍遥问。
林国强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传来了救援车辆的鸣笛声。
“我以前……干过一些事。”
他说得极慢，“那时候749局还不叫749，叫。周正清是组长，我是……他手底下管外勤的。”
丁组。
林逍遥在重生前的那一世末期，翻阅过749局的非公开历史沿革——“丁组”是749的前身，成立时间不详，编制极小，只有不到二十个人，负责处理“非常规威胁”。
那是一个没有武道体系公开化的时代，武道修炼者还被视为怪物和异类。丁组就是专门猎杀失控修炼者的刀。
“你是丁组的外勤负责人？”
“别说得那么好听。”
林国强搓了搓手，尴尬笑了笑，说道，“就是个杀手。”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太平淡了，像在说“就是个钳工”。
寒刃靠在远处的树上，耳朵竖得跟雷达似的，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后来出了一些事。”
林国强没有细说，“我和你妈退出来了，换了身份，找了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日子。周正清给安排的。”
“什么事？”
“这个……”
林国强犹豫了。
“老林！”李巧忽然厉声喝道。
林国强闭嘴了。
李巧走过来，站在丈夫和儿子中间，伸手拦住林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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