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夜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龙威的心上。
龙威继续说道：“这些走私行为，不仅给集团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更严重的是，它扰乱了国内的市场秩序。现在很多城市的‘启源’都出现了断货现象，真正需要药的患者买不到药，民怨很大。网络上已经出现了一些质疑的声音，认为是我们集团故意‘饥饿营销’，这……严重损害了您和集团的声誉。”
李长夜的目光，落在报告中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在一家寰宇集团直营药店的门口，嚎啕大哭。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他的老伴，正在家里等着这盒救命的药。
可是，他跑了三天，问遍了全城，得到的回答都是——“没货”。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巷里，一个黄牛正在向一个焦急的男人兜售着一盒“启源”，价格是八万五。
李长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建立寰宇集团，他推出“启源”神药，他制定国内外差异巨大的价格体系，为的就是让照片里这样的老人，能够有尊严地、轻松地活下去。
他要让大夏的百姓，在面对癌症这个曾经的绝症时，不再恐惧，不再绝望。
这是他的初心，也是他向这个国家和民族许下的承诺。
可现在，一群蛀虫，一群利欲熏心的同胞，正在肆无忌惮地啃食着他的心血，践踏着他的善意，将那些本该被拯救的生命，重新推向深渊。
他们用着他给予的优惠，转过头来，狠狠地捅了他一刀。
“呵呵……”
李长夜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森寒与嘲讽。
“太好笑了……”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龙威，眼中是汹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真的是太好笑了。”
“我把他们当同胞，他们把我当傻子。”
“我视他们为家人，他们视我为财路。”
“我费尽心机，与全世界的资本博弈，从外国那些吸血鬼身上割肉，只为了让国内的病人能用上平价药。可他们呢？他们嫌我割得还不够狠，还要帮着外国人，从自己同胞的身上，再多剜几块肉下来！”
“龙威，”李长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暴戾之气：“你说，这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龙威低下头，沉声道：“李董，息怒。是我办事不力。”
“不，这不怪你。”李长夜摆了摆手，重新靠回椅背，脸上的怒意却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越是平静，就代表他心中的杀意越是沸腾。
“他们以为，我李长夜的钱，是那么好赚的？他们以为，钻了制度的空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整个书房里，落针可闻。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对龙威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通知集团公关部、法务部、市场部所有高管，半小时后，召开最高级别的紧急视频会议。”
“第二，让技术部门立刻为我注册开通国内所有主流社交平台的官方认证账号，包括微博、抖音、知乎……所有平台，用我的实名——李长夜。”
“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把你手上掌握的所有走私团伙的名单、证据链、资金流水，以及所有涉案人员的详细信息，整理成一份最完整的材料。我要让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些蛀虫，到底是谁。”
龙威心头一凛，他知道，老板这是要亲自下场，掀起一场滔天巨浪了。
他立刻躬身道：“是！李董！我马上去办！”
龙威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书房里，只剩下李长夜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夜色笼罩的城市。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他想起了大学时，那个一无所有的自己。
那时，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出人头地，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而现在，他站在了世界之巅，掌握着足以撼动全球的力量。
可他却发现，最难对付的，往往不是那些强大的外部敌人，而是来自内部的、人性的贪婪。
“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
他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声自语道：
“那我就只能……把你们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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