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式动工之前，李长夜兑现了他的第一个承诺——分房子。
而第一批获得永久产权房分配资格的，是那些在公司服务多年、贡献卓着、且在这次搬迁决定中，第一时间表示支持的核心员工。
分房仪式的当天，云溪县这个常年寂静的小城，变得前所未有地热闹。
县里最好的体育中心，被寰宇集团包了下来，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科技感的活动现场。
数千名从炎洲赶来的寰宇员工，穿着统一的服装，汇聚于此。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兴奋和期待的表情。
分房，在这个时代，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多么遥远而奢侈的事情。而今天，他们即将不花一分钱，就得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让他们感觉像是在做梦。
更何况，这还是天穹的房子。
这可是一个超级城市。
然而，李长夜却给他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仪式定在上午十点开始。
可是，当员工们兴高采烈地来到现场后，却发现仪式迟迟没有开始的迹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的太阳，逐渐变成了中午的烈日。
体育场内虽然有空调，但等候区的数千人挤在一起，依旧感到闷热难耐。
他们从上午，一直等到了下午。
从最初的兴奋，变成了焦急，然后又变成了一丝不耐和烦躁。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开始？”
“是啊，我都快饿死了。这什么安排啊？”
“李董怎么还不来？不会是耍我们吧？”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一些窃窃私语的抱怨声。
但寰宇集团的现场工作人员，却表现得训练有素。他们不断地为等候的员工们送上冰镇的饮料、可口的点心和各种消暑工具，服务态度好到让人根本发不出火来。
就在众人的耐心即将被消磨殆尽，一个个都变得口干舌燥、筋疲力尽的时候，下午三点整，现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了主席台的中央。
李长夜，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装，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话筒，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大家都很热了吧？等了很久，很累了吧？”李长夜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馆。
“实话告诉你们，我是故意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他们那个神明般的董事长，会说出来的话吗？
李长夜完全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排着长长的队，在焦急和等待中消磨时间，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错愕的脸，冷笑一声。
“可你们知道吗？就在我们这个国家的各个角落，有多少人，正在羡慕你们现在这种‘不好受’的感觉！他们甚至，连排这样一支队伍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你们在炎洲的写字楼里吹着空调，抱怨着996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在四十度的烈日下，奔波于大街小巷的外卖员？他们连下一单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们拿着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年薪，焦虑着房贷和车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工人？他们可能连下个月的工钱，能不能拿到手都不知道。”
“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绝望！是你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是你永远不知道，你接下来该去哪里送外卖，该去哪个工地搬砖！”
李长夜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些刚刚还在抱怨和烦躁的员工，瞬间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想起了那些还在底层挣扎的朋友和亲人。
与他们相比，自己今天这点等待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我让你们在这里等几个小时，就是想让你们记住今天这种感觉。记住你们的幸运，记住你们所拥有的一切，是谁给的！”
李长夜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全场。
“记住，加入寰宇集团，是你们这辈子最好的选择。但我也要提醒你们，寰宇集团，最不需要的，就是三心二意的人。”
“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忠诚！忠诚！忠诚！”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喊了起来。
随即，整个场馆，数千名员工都如同被点燃了一般，挥舞着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呼喊起来。
这场面，与其说是一个企业的分房仪式，不如说是一个狂热的、充满了宗教崇拜意味的誓师大会。
李长夜看着台下那一张张被煽动得满脸通红的脸，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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