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李长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狂热的火焰，渐渐被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理智所取代。
他知道，这件事，必须成为寰宇集团最高级别的机密。
不，甚至比最高级别还要高。在“天穹”建成，在他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知道。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棵正在欢快流淌着“黑金”的噬星基树。
他需要给它，给这个项目，起一个代号。一个朴实无华，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代号。
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就叫……‘环保一号’项目吧。”
他对着空气，下达了指令。
“天枢。”
“先生，我在。”温和的、中性的电子合成音，在整个大棚内响起。
“以我的名义，向苏晴下达三条指令。”李长夜的声音，冷静而不容置疑。
“第一，‘天穹’城市总体规划进行微调。在地下最深处，增加一个‘城市固体废弃物热解处理中心’，和一个‘战略能源储备基地’。设计图纸，由我亲自提供。对外宣称，是为了实现城市垃圾的100%无害化处理，和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能源危机。”
“第二，以寰宇集团科学院的名义，在全球范围内，高薪招募一批顶尖的古生物学、地质化学和有机化学专家。成立一个专门的课题组，研究方向为‘非生物成油理论的实验性探索’。给他们最好的设备，最充足的经费，让他们去自由探索。我要让他们，为我未来‘发现’新型油田，提供最完美的理论支持和掩护。”
“第三，立刻中断‘天穹’项目工地上，所有外聘建筑工人的雇佣合同。”
“天枢”的核心逻辑库，瞬间对这条指令进行了分析，并提出疑问：“先生，中断合同，可能会引发舆论的负面反应。我们刚刚通过善待工人，树立了完美的公众形象。这样做，是否会……”
“不会。”李长夜打断了它，“立刻执行。给他们三倍的违约金，并且，以我的名义，向每一个被解约的工人，发放一份‘寰宇集团荣誉建设者’的电子证书。”
他看着窗外那些正在被负责人组织起来，准备下班的工人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这场“秀”，将自己和寰宇集团的声望推向顶峰。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这些淳朴的农民工们，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
这个地方，即将成为他帝国的核心，他不能允许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存在。
哪怕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工人，但人多嘴杂，总会是泄密的风险。
“我再补充一条。”
李长夜淡淡地说道：“那份‘荣誉建设者’证书，持有者，及其直系亲属，未来在申请‘天穹’生活区的非核心工作岗位时，享有最高优先权。”
他给了一记耳光，但立刻又给了一颗无比甜美的糖。他要让这些人，感恩戴德地离开。
“指令已确认。正在执行。”
下达完指令，李长夜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棵噬星基树。
仅仅十几分钟的功夫，那个收集槽里，已经积攒了浅浅一层黑色的石油。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令人迷醉的、油腻的光芒。
他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蘸了一点温热而粘稠的液体。
放在鼻尖轻嗅。
那浓烈的、混杂着财富、力量和硫磺的气味，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M有的、如同神明般掌控一切的眩晕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历史的河流，已经因为他，而拐入了一条全新的、无人能够预知的航道。
……
一个月后。
云溪县工地发生的事情，再次引爆了网络。
寰宇集团，在项目刚刚走上正轨的时候，突然单方面宣布，与所有外聘的农民工，解除了劳动合同。
消息一出，无数之前盛赞李长夜和寰宇集团的网友，瞬间感觉自己被“打脸”了。
【我就知道！资本家的嘴脸，迟早会露出来！利用完了人家，就一脚踢开！】
【卸磨杀驴！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之前作秀的钱花完了？】
【李长夜的人设崩塌了！什么‘李神’，到头来还不是一个冷血的资本家？】
【可怜那些农民工兄弟，还以为自己进了天堂，结果只是被当成了宣传工具。】
网络上，口诛笔伐之声，铺天盖地而来。寰宇集团的公关部门，瞬间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然而，就在舆论即将发酵到顶点的时候，那些“被辞退”的农民工们，却集体站了出来，在网络上发声。
最先发声的，还是那个老张。
他的儿子，又帮他录制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老张站在崭新的公寓楼下，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寰宇集团荣誉建设者”证书，和他手机银行里，刚刚收到的、一笔高达数万元的“违约金”截图。
老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和不满，反而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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