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瑶姬”,意味着她们将在瑶池宫中,度过她们最美好的十二年。她们无需工作,每日的生活,便是在极致的奢华与优雅中,学习、玩乐、保持自己最完美的状态。她们可以随时进入“文明梦境”,体验任何人生;可以申请调用帝国最稀有的资源,只为培育一朵独一无二的宇宙兰花;她们的每一餐,都是由“普罗米修斯”根据她们的身体状况,定制的、兼顾美味与营养的顶级盛宴。
她们的使命只有一个——等待。
等待李长夜的到来,接受他随时可能降临的“宠爱”。
十二年期满,她们便会“退役”。届时,她们可以选择接受一次效果减半、但足以让她们青春再驻百年的“青春圣礼”,然后带着巨额的功勋,嫁入帝国的顶级豪门,或是成为富豪,安享尊荣。
这便是瑶池宫的运行法则——一个用至高荣誉、绝对权力和永生希望构建起来的、永不凋零的、属于帝王的“百花园”。
李长夜心中明镜似的。他知道,一个女人不可能永远十八岁,但他,却可以永远拥有十八岁的少女。
他所占有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青春”与“美”本身。这是一种比征服星球更让他感到满足的、对生命本源的绝对掌控。
一个宁静的午后,李长夜结束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深空战略”会议,感到一丝精神上的疲惫。他没有返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心念一动,一艘通体由黑色晶石打造的、无声无息的私人穿梭艇,便已停靠在御座之旁。
几分钟后,穿梭艇穿过一层柔和的光膜,进入了瑶池宫的领域。
甫一进入,外界冰冷死寂的宇宙星空便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湿润的空气,和鸟语花香的仙境。
李长夜走下穿梭艇,漫步在“萤火之路”上。他换下了一身象征权力的黑色龙纹制服,穿上了一套宽松舒适的白色丝绸便服。在这里,他不是帝王,只是一个前来休憩的园丁。
宫殿内的智脑核心“瑶光”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没有警报,没有通传,所有的“瑶姬”只是在同一时间,通过植入耳后的微型通讯器,收到了一个简单而让她们心跳加速的信息:“主上已至。”
一瞬间,原本在各处或抚琴、或弈棋、或嬉戏的少女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们整理好仪容,回到自己的居所,屏息等待。没有人会主动上前,这是瑶池的规矩。帝王的休憩,不应被任何刻意的殷勤所打扰。他想见谁,自然会去。
李长夜信步走进一座名为“听雨轩”的水榭。轩内,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少女,正跪坐在一方古琴前,素手调弦。
她叫云微,是这一届“星辰之选”中,综合评分最高的天才少女。她不仅精通各种古典乐器,更在“情绪共鸣”学科上,有着惊人的天赋。据说,她弹奏的琴声,能够与听者的脑电波产生同步,抚平最深沉的焦虑。
听到脚步声,云微抬起头,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与紧张。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典礼仪。
“继续。”李长夜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声音温和。
云微定了定神,纤纤玉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同山涧清泉,在水榭中荡漾开来。
她弹奏的,是一曲古老的、名为《星河梦》的曲子。但与原曲的空灵寂寥不同,云微的琴声中,多了一丝温暖的、抚慰人心的力量。那音符仿佛化作了无数温柔的手,轻轻按摩着李长夜紧绷的神经。
李长夜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你叫什么名字?”李长夜睁开眼,眼中已无疲惫,只剩一片深邃的平静。
“回主上,贱妾云微。”云微低声回答,声音如她的琴声般动听。
“你的琴声,让我想起了地球上一种已经灭绝的鸟,叫夜莺。”李长夜的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蜷曲的手指上,“不必紧张。在这里,我不是帝王。”
他站起身,走到水榭的栏杆旁,看着池中游弋的、来自土卫六甲烷海洋的奇特发光鱼类。
“你可知道,在三十年前,我也曾像你一样,为时间的流逝而感到焦虑。”李长夜的语气,像是在对云微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云微不敢接话,只是静静地聆听。
“我曾以为,征服了世界,就能拥有一切。但我发现,即便是帝王,也会老去,也会死亡。那种无力感,比任何强大的敌人都更令人恐惧。”
他转过身,看着云微那张吹弹可破、洋溢着生命最原始活力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但现在,我战胜了它。我将时间,变成了我的仆人,我的藏品。”他伸出手,轻轻抬起云微的下巴,指尖的触感温润而细腻,“而你们,就是我藏品中,最璀璨、最鲜活的珍宝。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首赞美永恒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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