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知识与技能。王宸被置于一个虚拟现实座舱内,回答着“普罗\_米\_修\_斯”系统随机生成的问题。题目包罗万象,从“在水星近日点,标准‘夸父’级工程机甲的散热片应该开启到什么角度”,到“如何用一段最优化的代码,控制一百台‘工蜂’机器人协同挖掘”。其难度和深度,远超大学的毕业考试。
第二部分:体能与意志。他被要求在一个模拟木星1.5倍重力的环境中,完成一系列复杂的体能任务。最后,他被投入一个模拟的“绝境求生”场景:工程舰坠毁,他独自一人,只有一把多功能工程铲,必须在氧气耗尽前,修复一个通讯装置。这场考验的,不是他能否成功,而是他在面对必然的失败时,所表现出的精神韧性。
第三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忠诚度测试。一个酷似李长夜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他面前,用不带感情的声音,向他提出了一系列刁钻的、关于帝国、帝王、集体与个人的哲学问题。这不是在考察他的答案,而是在通过脑电波扫描仪,分析他在回答这些问题时,最真实的生理与情绪反应。任何对帝王和帝国理念的潜在质疑,都会被精准地捕捉到。
七十二小时的考核,如同地狱般的洗礼。当王宸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蜂巢”时,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重塑了一遍。
一周后,录取通知以全息投影的形式,直接发送到了他家的客厅。
“王宸公民,恭喜您。您以卓越的成绩,通过了寰ü集团‘开拓军团’的考核。您的最终评级为A-。现根据您的专业与潜力,正式任命您为‘八星交响计划·第一乐章·水星锻炉’项目,第七工程兵团,第三联队,第九中队,工程技术少尉。请于十五日内,前往位于月球背面的‘启航者’港口报到。荣耀属于帝王,未来属于人类。”
当那象征着寰宇集团的、环绕着行星的齿轮徽章,在王宸的面前缓缓旋转时,他的父亲王磊,一个活了七十多年的男人,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知道,他的儿子,他们王家,从这一刻起,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一个寰宇集团的军官身份,哪怕只是最低级的少尉,也足以让整个家族的社会地位,提升数个台阶。
这个场景,在太阳系的亿万个家庭中,以不同的形式上演着。有人欢呼雀跃,仿佛中了创世以来最大的彩票;有人因落选而痛哭流涕,发誓要准备一年,来年再战。
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寰宇集团收到了超过两百亿份有效的报名申请。经过“普罗米修斯”系统高效而残酷的筛选,最终,有五亿人,获得了第一批“开拓军团”的入场券。
这五亿人,是整个太阳系最健康、最聪明、最忠诚、也最富有梦想的精华。他们,将成为寰宇集团展现其恐怖工业力量的、最坚实的血肉基石。
如果说招募过程展现了寰宇集团的“软实力”,那么“启航者”港口,则是其“硬实力”——那足以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的工业力量——最赤裸裸的展示。
当王宸乘坐的运输船,穿过月球的引力弹弓,抵达其永远背向地球的“静海”基地群时,他平生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伟大”。
在他的视野尽头,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横跨了整个“静海”盆地的巨大环形建筑,如同一条钢铁山脉,静静地匍匐在月表之上。那便是“启航者”港口——人类迈向太阳系深处的、最大的跳板。
港口的中央,停泊着数以千计的、即将奔赴各大行星的工程舰队。
王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即将服役的舰队。
那是为“水星锻炉”计划专门打造的“烛龙”级特种工程舰队。
旗舰,是一艘名为“金乌之巢”的巨型母舰。它不像传统的星舰那样呈流线型,而更像一个由无数个正六边形模块拼接而成的、不断变化形态的巨大蜂巢。其长度超过三百公里,足以将旧时代的一座中型城市,整个吞入腹中。
“金乌之巢”本身,就是一座移动的、全自动化的工业城市。它携带着能够制造从一颗螺丝钉到一艘护卫舰所需的一切工业模块。它的主熔炉,可以直接吞噬小行星,将其分解为最基础的元素,再由无数个纳米级的“构造臂”,按照“普罗米修斯”的指令,将其“打印”成任何需要的设备。它不是去“建设”水星,而是去“生长”出一个水星基地。
环绕着“金乌之巢”的,是上百艘形态各异的特种工程舰。
有如同巨大工蚁的(共工)级地质改造舰,它们的任务是在水星地表,用超高功率的相位钻头,“雕刻”出未来地下城的雏形。
有如同巨大飞蛾的(夸父)级能源采集舰,它们的背部,是面积超过数万平方公里的、能够吸收恒星最狂暴能量的“日帆”。它们将追逐着太阳,为整个舰队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还有数以万计的、如同蜂群般的无人工程机甲——“工蜂”。它们将是建设的第一线,在人类无法承受的极端环境中,执行着最精准、也最危险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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