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评估呢？”
王面问道。
“可见范围内未发现活动威胁，无近期人类或大型动物活动痕迹。”
天平回答道，
“但根据能量背景的异常低落，建议将潜在风险评级从‘低’上调至‘中’，可能存在未知的、非主动攻击性的环境影响因素。”
王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
“明天进入镇子。分组行动，保持通讯，任何人不准单独深入未知建筑。优先核查是否存在与‘甲类’物品能量特征相符的残留痕迹。”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安排道：
“今晚值夜安排：上半夜，天平、蔷薇；下半夜，我、月鬼。其他人休息，装备放在手边。”
“是。”
简单的任务布置后，疲惫开始爬上每个人的眉梢。
王面将帐篷口的帘子撩开一道缝隙，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荒野和远处更黑暗的镇子轮廓，内心思索着明天要做的工作。
贺兴文在调查这些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发现线索的兴奋？接近真相的恐惧？还是……明知危险却无法停止的执着？
可能都有。
人面对未知，尤其是与自己毕生职责相关的未知，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性。
他找到答案了吗？也许找到了一部分。
所以他才被灭口，或者……他看到的那部分答案，本身就足以杀人。
帐篷里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王面闭上眼睛，直到心跳平复，沉入了无梦的睡眠之中。
第二天清晨，天色依旧阴沉，但没有下雪。
惨白的天光吝啬地洒在雪原上，将黑水镇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也更显破败。
，在出发前每个人都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尤其是通讯器和防护装置。
“进入方案。”
王面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简单的镇子示意图，
“我们分为两组。A组，我、檀香、星痕，从镇东头主路进入，沿途勘查建筑，逐步向镇中心推进。”
“B组，天平、蔷薇、旋涡、月鬼，从西侧靠近山崖的方向切入，目标直接指向疑似乱葬岗的区域。”
“根据旧地图和地形分析，乱葬岗最可能的位置在镇子西侧背阴的山坳里。”
他点了点示意图上的两个箭头，继续说道：
“保持频道畅通，每小时整点同步一次进度和状态。遇到任何异常，立即通报。正午十二点，无论进展如何，回到镇子中心的空地汇合。”
“出发。”
王面率先踏上了通往黑水镇的那条残破公路，积雪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越靠近镇子，那种“过于干净”的感觉就越发明显，连风似乎都绕开了这里，空气凝滞得让人胸闷。
路旁的枯树上挂着破旧的布条，在死寂中微微晃动，像是无声的招魂幡。
镇口立着的牌子上的字迹早已风化剥落，只能勉强辨认出“黑水”两个字的轮廓。
踏过这里，就算是正式进入了这座被遗忘的城镇。
街道狭窄，两侧的土坯房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部分废墟，但偶尔能看到积雪下露出的、焦黑的木梁，这里可能经历过火灾。
王面走得很慢，感知全力展开，扫描着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
与此同时，镇子西侧。
B组的四人沿着陡峭的山坡下行，朝着背阴的山坳方向移动。
这里的积雪更深，有些地方甚至齐腰，行进更加困难。
“这鬼地方，连鸟都不拉屎。”
旋涡一边用工具杖探路，一边嘀咕道。
蔷薇在他前面，脚步稳健，转头向月鬼问道：
“月鬼，有发现吗？”
“痕迹很淡，”
月鬼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说道，
“但方向没错。”
天平看着手中平板上的旧地图叠加实时地形扫描的合成图像，眉头微皱道：
“乱葬岗应该就在前面那个山坳的平缓处。但扫描显示，那片区域的地表有大规模人工改造痕迹，不是简单的坟地。”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蔷薇说。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山坳入口，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这里没有预想中的荒坟累累、墓碑歪斜，相反，山坳底部是一片相对平整、开阔的空地，积雪覆盖之下，能看出明显经过人工夯实的坚硬地面。
而在这片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由暗灰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圆形平台。
平台直径约二十米，高约两米，边缘规整，虽然石缝里已经长满了枯死的苔藓和地衣，但其建筑的精细程度，与周围破败的土坯房截然不同。
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已经严重风化的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汉字，也非已知的任何神系符文，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活物蠕行留下的轨迹，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这是……祭坛？”
旋涡倒吸一口凉气。
天平已经举起了能量扫描仪。屏幕上的读数陡然跳高，发出低低的警报声。
“平台区域能量残留显着高于周边环境，虽然依旧微弱，但模式活跃。”
天平快速说道，
“纹路有微弱的能量导性，这整个平台是一个大型的……能量汇集或转化装置。”
月鬼已经走到了平台边缘，他没有触碰石面，只是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扭曲的纹路。
这纹路他们可太熟悉了。
“这不是祭祀用的。”
月鬼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是‘接收’用的。或者……‘锚定’用的。”
“锚定什么？”
月鬼抬起头，看向平台正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
“锚定……某个‘位置’。或者，某个‘存在’的坐标。”
“锚定用的祭坛？”
蔷薇重复着月鬼的话，眉头紧锁道，
“那不就是召唤祭坛？不会又是……”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明白。
旋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有人凭空往他嘴里塞了一整个苦瓜，连带着额角都跟着隐隐作痛。
“不是吧……怎么又是他们啊。”
他几乎是痛苦出声，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那里突突直跳，
“阴魂不散啊简直！明明呓语都死透了，骨灰都不知道被扬了多少回，怎么这帮疯子还在到处挖坑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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