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面与夫子并肩掠过第三防区上空。
下方，满目疮痍。
撤离的守夜人队伍如同蜿蜒的伤疤，在荒原上缓慢移动，伤员被战友搀扶着，或躺在简陋的担架上，医疗兵穿梭其间，为伤者进行紧急处理。
更远处，神战的中心区域，金光、火光与佛光交相辉映，雷霆般的轰鸣与神尸不甘的嘶吼穿透空气传来。
“你还能撑住吗？”
夫子偏头看他。
“可以。”
王面简短地回答道。
体内那股冰冷的药剂力量正在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的疲惫与虚弱，但此刻他必须撑着。
夫子没再多问，只是稍稍放缓了速度，让王面能够更轻松地跟上。
两人不再言语，全力朝着东南方向疾驰。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第三防区与第二防区交界处的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情况与第三防区截然不同，防线基本完整，工事未被大规模突破，守夜人的队形也相对齐整。
只是，本该驻守于此的守夜人数量明显少了许多，许多哨位空置，仅有的守夜人也大多面带疲惫，警惕地注视着防线之外。
那里，原本应该汹涌的兽潮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空旷”。
王面目力所及，能看到远处迷雾边缘，成群的、形态各异的扭曲生物正如同退潮般离开，偶尔有零星的、似乎“掉队”或“叛逆”的神秘试图冲击防线，立刻会被守夜人集火清除。
但这些冲击，比起之前兽潮全盛时期的狂澜，简直不值一提。
“在那边。”
夫子指向丘陵侧面一处背风的凹陷处。
那里搭着几顶简易帐篷，帐篷外散乱地堆放着一些物资箱，而最显眼的，是帐篷前空地上站着的几个人，以及几具静静立在一旁、披着斗篷的身影。
王面与夫子落下身形。
“王面！夫子前辈！”
一个女声率先响起。
夏思萌从一箱弹药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们用力挥手。
她身上的凤凰小队队服破损了好几处，左肩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沾着烟灰，头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带着永不熄灭的活力。
她身旁，卜离安静地站着。
与夏思萌的“张扬”不同，卜离的存在感要低得多。他穿着灵媒小队标志性的黑色斗篷，兜帽微微拉起，遮住了小半张脸，嘴唇略显苍白。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夏思萌更差，袍角有被利爪撕裂的痕迹，右手手臂不自然地垂着，似乎受了伤，但他站得很直。
“夏队长，卜离。”
王面走近，朝两人点头致意，目光在卜离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伤得重吗？”
“嗨，皮外伤。”
夏思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咧嘴笑道。
“就是有点累，这鬼地方的沙子太硌人了，打起来浑身不舒服。倒是你，王面——”
她的目光落在王面鬓角刺眼的白发上，又扫过他破损染血的衣袍和明显不自然的左腿，眼中的跳脱收敛了些，
“你这头发……”
“无碍。”
王面摇头，看向卜离，
“你呢？”
卜离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一双沉静的眼睛看向王面，几秒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
“还能撑。”
他的目光在王面身后的夫子身上停顿，微微躬身道：
“夫子前辈。”
夫子颔首，目光扫过两人身后的帐篷和寥寥几名守夜人，问道：
“情况如何？这里的压力似乎减轻了很多？”
“确实减轻了。”
夏思萌抢着回答道，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冲击我们这边的兽潮突然就‘泄气’了，是它们自己主动退的。就像……接到了什么命令一样，掉头就往第三、第四防区那边跑。”
她指向防线外说道：
“你们看，现在外面只剩下些零零散散、搞不清状况的小鱼小虾，大部队全跑没影了。我们试过拦截，但数量太多，方向太集中，根本拦不住。”
卜离这时才补充道：
“它们在有组织、有目的性的转移。低阶神秘在前开路，中高阶混杂其中，飞行单位负责两翼警戒和清理障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转移过程中，它们对沿途偶尔出现的守夜人侦察小队或零散防御工事，采取了‘驱离’而非‘歼灭’的态度，目的性非常明确——尽快抵达第三、第四防区。”
夫子的眉头微皱道：
“集中力量，重点突破……对方这是铁了心要在第三、第四防区打开缺口。第一、第二防区只是佯攻和牵制。”
“王面，第三防区那边现在怎么样？”
夏思萌忍不住问道，
“我们这边通讯一直不太稳定，只知道好像有神明降临了？具体怎么回事？那个沙漠之神……”
“赛特。”
王面沉声道，
“已经确认，是埃及的沙漠与混乱之神赛特。但祂的状态不对，现在是一具被某种未知异物寄生、操控的神明残骸。”
他简要地将地下所见和杨戬、哪吒、金蝉子降临的情况说了一遍。
“乖乖……你们居然直接捅到人家老巢去了？还引出了三位大神？这下可热闹了。”
夏思萌听得眼睛发亮。
“那第三防区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卜离的关注点则更实际。
“可以这么说。”
王面点头，
“真君他们接手后，所有守夜人已按命令后撤至预备阵地。”
他话锋一转，看向卜离和夏思萌说道：
“但第四防区情况不明。左青司令的通报只说有高阶神明直接降临，能量层级极高。夜幕小队就在那边。”
夏思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林七夜他们……能对付吗？”
“所以，”
王面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紧迫，
“现在的关键在于，不能让兽潮主力顺利抵达第三、第四防区，给那里的战场增加变数。”
夫子颔首赞同道：
“王面说得对。神明之间的战斗我们插不上手，但阻断兽潮的支援路线，是我们能做的，也必须做的。”
“阻断？”
夏思萌眨了眨眼，
“兽潮规模那么大，移动速度也不慢，我们现在这点人……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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