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善。”
哪吒与金蝉子齐声应下。
方案既定，再无多言。
杨戬额间竖痕猛然张开，一道银白光柱骤然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将赛特神尸胸口那团萎缩的肉瘤笼罩。
天眼神光之下，肉瘤的动作被钉在了原地，其与外界的能量联系、与神骸最后的寄生勾连，亦被强行显化、锁定。
“去。”
哪吒吐气开声，将手中火尖枪高高抛起。
火尖枪在空中迎风便长，顷刻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赤红巨枪，枪身缠绕着熊熊燃烧的三昧真火，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朝着被天眼定住的肉瘤，轰然坠下。
此时，金蝉子双手合十，闭目低诵。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往生神咒响起，柔和却浩瀚的金色佛光自他周身涌出，迅速蔓延，将整个第三防区上空，尤其是赛特神尸所在区域，轻柔而坚定地笼罩与浸透。
佛光所及，空气中残留的混乱神息、暴戾杀意、乃至那些被腐蚀异化的土地中蕴藏的微弱邪气，都如同积雪遇阳，悄然消融、净化。
赤红巨枪，贯天而下。
“轰——！！！！！”
三昧真火构成的巨枪刺入天眼光柱锁定的肉瘤，炽烈的火焰瞬间将其吞没，并以肉瘤为起点，狂暴地席卷、焚烧神尸的每一寸残骸。
暗红的肉瘤在火焰中扭曲、碳化、崩解；灰黄的神骸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迅速软化、坍塌、化为飞灰；那些断裂的血管、渗出的污血，更是连青烟都未能冒出，便被直接蒸发。
金蝉子的往生佛光紧随其后，将焚烧过程中可能逸散出的最后一丝怨念、残魂、或诡异波动，轻柔地包裹、净化、渡化。
火光冲天，佛光氤氲。
那具高达百米、曾带来无尽灾厄的赛特神尸，连同其中寄生的诡异肉瘤，在哪吒和杨戬联手的毁灭性打击与金蝉子的彻底净化下，于数个呼吸间，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空中的暗红云涡，随着赛特神尸的消失，开始缓缓消散，虽然北疆的天空依旧阴沉，但那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混乱与压抑感，明显减轻了许多。
哪吒收回火尖枪，恢复了少年身形，踩着风火轮在空中兜了个圈，看着下方空荡荡的战场和那个大坑，向其他两位问道：
“看着唬人，没想到这么不经烧。”
杨戬天眼闭合，额间竖痕恢复为一道淡金纹路。他持戟而立，望着赛特神尸消失的地方，沉默片刻，才道：
“非其不强，乃其本源早被周平重创，仅余残躯被异物驱动，看似凶狂，实如无根之木。加之我等恰好克制，方能速决。”
他目光扫过下方正在有序撤离、此刻因神明之战告捷而爆发出隐约欢呼声的守夜人防线，又望向东南方向。
那是第四防区所在，那边的天空，依旧被一种更加深沉恐怖的灰暗神光与玉白色道韵交织笼罩，轰鸣声隐约传来。
“此处虽了，彼处战事正酣。”
杨戬语气沉凝，
“天尊既已现身，对阵湿婆，胜负犹未可知。且兽潮退却诡异，背后恐尚有黑手。”
金蝉子踏莲而来，佛光内敛，俊秀的脸上带着悲悯与肃穆：
“阿弥陀佛。赛特施主落得如此下场，实乃劫数。然边境之危未解，第四防区神明之争，恐波及更广。贫僧以为，当速往支援。”
哪吒一听还有架打，眼睛立刻又亮了：
“同去同去。”
杨戬却微微摇头。
“天尊既已出手，自有其计较。我等贸然介入，恐扰其布局，或引发不可测之变。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那边，亦有必须由他们自己跨越之劫。”
哪吒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满，但也知道杨戬所言在理。
“那先与此地守夜人统帅汇合，了解全局态势，确认此处再无隐患。若第四防区战事吃紧，再动不迟？”
“可。”
杨戬点头赞同道。
……
第四防区的天空被割裂为二。
一半是粘稠翻滚的灰暗神光，另一半，则是温润而坚实的玉白道韵。
湿婆额心的竖眼，缓缓睁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探究与确认说道：
“灵宝……大夏三清，化生万物，执掌‘道’之枢机。据吾所知，尔等自当年大劫后便陷入沉寂，神国封闭，香火凋零。天庭崩坏至此，尔竟能于此时、于此地，以此种方式‘归来’？”
“而且，你的状态……很有趣。神格完整，权柄昭彰，但神躯……却与这具凡人之身融合得如此紧密。”
灵宝天尊闻言，脸上那丝笑意加深了些许，他掂了掂手中的玉如意，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
“怎么，吾等回来还得挑个黄道吉日，给尔等递个拜帖不成？”
他抬眼，目光与湿婆的三只眼睛对视，玉白色神火平稳燃烧：
“至于这副样子……与尔等无关。”
“大劫之后，确实睡久了点，”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松，
“但这并不意味着，谁都能来我们家门口撒野，动我家里的小辈。”
百里胖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脚下虚空生莲，玉白道韵随之向前推进一寸，将湿婆领域侵蚀过来的灰暗神光稳稳抵住。
“但这里，是大夏。”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那双蕴着神火的眼眸中，皆是俯瞰万古的威严与淡漠。
“伤我百姓，犯我疆界……”
玉如意缓缓抬起，首端遥指湿婆，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浮雕同时亮起，一股浩瀚气息，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苏醒。
“真当我大夏神明，是泥捏的不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宝天尊将手中的玉如意，朝着湿婆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敲。
咚。
一声轻响。
但随着这一声轻响，以玉如意敲击的那一点为圆心，一片涟漪悄然荡漾开来。
那涟漪所过之处，湿婆“坦达瓦之舞”所扭曲、创造的混乱规则，被轻轻抹过。
抹去异常，复归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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