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楚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地砸在桌面上,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前两天我去看她,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然后她突然坐起来了,眼睛睁得特别大,眼珠子全是黑的,没有眼白,死死地盯着我,脸上那个表情……不是她,那不是她。”
“那表情像是在恨我,恨不得把我吃了。”
孙楚怡的声音在发抖。
“我吓得跑了出去,在走廊里站了半天才缓过来。”
“后来我壮着胆子再进去,她已经躺回去了,跟之前一模一样,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易听完,看了一眼左未央,示意可以接。
左未央的手指在杯沿上又转了一圈,然后停下来,微微点头。
“可以去看,但不保证能解决。”
孙楚怡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谢谢左老师!谢谢大郎老师!我马上安排!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易想了想:“这两天吧,我们准备一下,你定好时间通知我们。”
“好的好的!”
孙楚怡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又恢复了刚进门时那股子活力。
“我这就去安排,定好了我微信通知您。”
她说完从一旁的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信封的厚度非常惊人。
孙楚怡把信封放到桌上推到了林易面前。
“大郎老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等事后我再重谢您。”
林易看着那信封的厚度知道里面一定是一沓沓现金。
没有一点犹豫,他伸手将信封推了回去。
“楚怡,事成之后我会收下,没有做事之前,就不用了,我们也不是为了这个才接你这个事情。”
“但是......”
林易摆了摆手:“没有但是,你拿回去,如果执意要给,那我们就不去了。”
“不行......”
看着林易坚定的模样,孙楚怡也没有坚持,把信封收了回去,
“还得是你大郎老师,我果然没有粉错你,你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您白走一趟。”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孙楚怡重新戴上口罩、墨镜、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临走前她又握了握林易的手,使劲摇了几下,说了好几遍“谢谢”,才匆匆离开包间。
茶室里安静下来。
林易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你怎么看?”他问左未央。
左未央把杯子里的凉茶倒进桌上的水盂里,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她姐姐身上有东西,不像是普通的怨灵,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那个袁大师,是不是骗子我不确定,但能带着一身酒气地盯着主家的女儿看,肯定不是正经道士。”
林易点了点头:“那我们去不去?”
左未央端起热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林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纹。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光纹,指尖在光里停了一瞬。
“沪市,好久没去了。”他念叨了一句。
从茶室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林易和左未央在广场地下车库找到车,发动引擎,往粮站开。
路上林易把孙楚怡说的那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那个袁大师不对劲。
“你说那个袁九,会是龙虎山下来的吗?”林易一边开车一边问。
左未央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龙虎山正一道的道士我见过几个,没有他那样的。”
“哪样?”
“眼神不正。”
林易笑了一声:“一针见血。”
左未央没接话。
回到粮站,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槐木剑,钉头锤,夜枭面具,左未央那一堆符纸和法器,装进背包和后车厢就完事了。
林易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间空荡荡的屋子。
红月天和周元浪走了之后,这里安静了不少,鸟叫声都比以前大了。
“走了。”林易锁上铁门,把钥匙塞进口袋。
车子拐出土路,往林易老家的方向开。
大伦镇土山村,离粮站不算远,开车四十来分钟。
路两边是连片的麦田,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只剩一茬茬矮桩子,黄褐色的,一直铺到天边。
几只麻雀在田埂上蹦跶,看见车来了也不躲,歪着脑袋瞅了两眼,又低头啄地上的麦粒。
林易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熄了火。
老远就看见母亲刘桂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韭菜,正在择。
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已经穿了好多年了,林易让说了几次让她换掉她还是不舍得。
阳光照在刘桂芬的脸上,气色比以前好多了,上次通过刘医生加上禹祥瑞的机器已经将刘桂芬的病给彻底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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