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青衫年轻人点了点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演武场:
“确实不一样。你看他握刀的手,稳得很,不像前面几个那样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这个人有底气。”
大毛没有说话,目光也落在那年轻人身上,看着他走到第一根木桩前,站定,没有深呼吸,没有闭眼,甚至没有调整姿势。
然后他动了。
没有大喝,没有蓄力,长刀从他手中挥出去,快得像一道闪电,在阳光下只留下一道白影。
刀刃砍在木桩上,没有卡住,没有停顿,像热刀切黄油,从木桩中间穿过去。
第一根木桩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一下,滚了几滚,停住了。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刀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位置,每一刀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力气。
木屑飞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碎金子一样四处迸散。
他砍到第七根的时候,速度反而更快了,像是一把刀在木桩间游走。
第九根,第十根,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最后一根木桩倒下时,他甚至已经收刀站定,刀身斜指地面,没有一丝颤动。
木桩的断面平整光滑,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十息。
不,还不到十息。
他站在那里,连呼吸都没有乱。衣袍在风里微微飘动,白玉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演武场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那个灰劲装汉子的嘴张着合不拢,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操,一刀一个?这他妈是人?我这辈子练刀练了十几年,砍木桩也没这么利索过。
前面那三个人打了半天才砍断几根,他倒好,跟切豆腐似的。这得是什么境界?这他娘的至少也得是炼脏境的武者吧!”
旁边一个青衫年轻人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炼脏?我看不止。你看他那一刀下去的力道,又快又稳,刀刃几乎没有偏移,这是连炼血境都未必能做到的吧?
他这刀法,没有十几年的苦功练不出来。
咱们平山县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我之前怎么从没见过他?这气度,这身手,不可能默默无闻。”
一个穿褐衣的年轻人插了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们还看不出来?这人是魏家的。你看他腰间那块白玉,那是魏家嫡系才有的东西,上面刻着一朵云纹,错不了。
前年魏家老爷子过寿,我远远见过一回,他腰间挂的就是这个。
三大家族的魏家,那可是跟王家、刘家并称平山县三大族的,家里银钱堆成山,势力盘根错节。
怪不得他一刀就能砍断木桩,魏家那是什么底蕴?名师指点,灵药滋补,从小就用最好的资源堆着,能差得了吗?”
其他几个人连连吸冷气,声音压得更低了:
“魏家?那难怪了。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人,跟咱们这些野路子不一样,人家打小就名师指点,一把刀十几年的功夫,哪是咱们能比的。”
魏家的年轻人把刀插回兵器架上,转身走到周世杰面前,拱手一礼:
“魏家魏明远,请千户大人指教。”
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周世杰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那根断面平整的木桩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他脸上:
“通过。下一个。”
演武场里的议论声还没落下去,又一道身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这人不像魏明远那般锦衣玉带,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色短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截结实的手臂。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裤腿扎进靴子里,利落干练。面容方正,颧骨微高,皮肤被日头晒成古铜色,眉毛浓黑,目光沉稳。
他走到考官席前,拱手一礼,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
“大人,我不考刀剑,想考射箭。”
周世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射箭考核,使用十石之弓,百步穿杨。能做到,便算你通过。”
话音落下,演武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一个穿灰短褂的壮汉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十石?一石就是一百斤,十石那不就是一千斤?那弓我别说射箭了,拉都拉不开!
普通的弓七八十斤就算重弓了,十石弓,那是给千人敌用的神臂弓,没点真功夫连弓弦都摸不得。
他一个小年轻,能拉得开?怕是连弓都举不稳。”
旁边一个青衫年轻人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拉得开是一回事,还要百步穿杨。百步穿杨那是什么概念?隔着一百步射中一枚铜钱,这可不是光力气大就行的。
要眼力,要准头,要手稳,还要对风向、距离的判断分毫不差。这人怕不是吹牛吧?
我练了五年箭,五十步能射中靶心就不错了,百步穿杨我连想都不敢想。他要是真能做到,那可就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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