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城头炸开。
兽王被找到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的？
那个叫石晏清的少年，虽然境界不高——化灵境一重，放在平日里，连城防军的门槛都够不着——可从他身上体现出来的东西，却一点也不弱。
独战兽群，以一己之力清空大片区域，硬生生为城防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
最后，还找到了兽王的位置。
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连老天爷也看他们死去的人太多，终于派来救星了？
城头上，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守卫们，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他们望着那个被众人围住、正接受城主拍肩嘉奖的少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感激。
有钦佩。
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
璇炀站在人群边缘，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上前凑热闹，只是默默观察着那个少年的侧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兴奋，还有一丝……茫然。
他知道那种茫然。
第一次被推到众人的目光之下，第一次成为所有人的焦点，第一次感受到“英雄”二字的分量——那种感觉，既让人眩晕，又让人不知所措。
他等了一会儿，等那些围着石晏清的人渐渐散开，等少年终于有机会喘口气，这才悄悄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
石晏清回头。
看到是璇炀，他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白璇前辈！”
璇炀没有说话，只是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俩。
璇炀站定，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少年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信任，还有一丝隐约的期待。
“石村长去世了。”璇炀开口，声音很平静。
石晏清的身体微微一僵。
“走之前，他托我一件事。”璇炀顿了顿，“让我带你两年。两年之后，你自己闯荡。”
他没有说那些安慰的话。没有说“节哀顺变”，没有说“你要坚强”。
那些话，石晏清已经听够了。
他只是陈述事实。
石晏清沉默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那双眼睛，没有再红。
没有再流泪。
他只是看着璇炀，用力点了点头。
“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白璇前辈，我跟着你。”
璇炀看着他，微微挑眉：“就不怕我是骗你的？”
“不怕。”石晏清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他就那样直视着璇炀，一字一顿地说：“我虽然与前辈相处时间不长，但前辈所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石村里，前辈一个人留下断后。”
“那些士兵们，前辈用自己的灵阵护着。”
“我的爷爷……前辈陪他走到最后。”
“我信你。”
璇炀怔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少年，看着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楚辰。
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没有多余的话。
他指了指石晏清手中那把残破的长剑。
“那把剑，收好。”
“它不是凡物，不要告诉任何人。若是有人问你境界为何突然提升，你就说——从我这里服用了魔蕴丹。”
魔蕴丹，一种可以短暂提升修为的丹药，虽然珍贵，但并非稀罕之物。
用它来打掩护，再合适不过。
石晏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用力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相信璇炀。
璇炀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兽群。
——
也就是在这之前，他依旧在找。
找那个兽王。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那片区域。
幽魂的力量加持下，他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
可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对劲。
按照他观察这些灵兽的队形，那兽王绝对藏在那群高阶灵兽之中。
兽群的排布方式太奇怪了——外围的灵兽围成一圈，向内收缩，越到中心，空间越大，灵兽越密集。
这不是进攻的队形。
这是保护的队形。
它们围成一个圈，把什么东西护在中心。
可那个中心……
璇炀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兽影，落在那片区域最核心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只绿幽泥。
那种最普通、最低等、最不起眼的毒系灵兽，正瘫软地趴在地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毒雾。
一只绿幽泥？
璇炀皱起眉头。
他想过兽王可能是什么样。
也许是一头威风凛凛的巨兽，周身缠绕着雷电与火焰，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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