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的镇北军骑兵,接战的瞬间,就被彻底吞噬。
庞大彪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没有半分花哨,刀起,人头滚落。刀落,断臂齐飞。
两千西陇卫铁骑,组成数十个楔形阵,从不同的方向,狠狠凿穿了镇北军惊慌失措的阵列。
镇北军的将士们彻底崩溃了。
一个时辰前,他们还在营中喝着壮行酒,憧憬着拿下开封,建立不世功勋。
一个时辰后,他们却成了别人的功勋。
爆炸的巨响仍在耳膜深处嗡鸣,这支从黑夜中钻出的魔鬼骑兵,则彻底碾碎了他们的军魂。
“稳住!盾兵在前!结圆阵!”
一名镇北军的千户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他一枪捅翻冲到近前的西陇卫战马,刚想振臂高呼,一道黑影便笼罩了他。
是庞大彪。
那名千户只觉得胸口一沉,整个人便飞了起来,重重摔落。
无数道马蹄,瞬间将他踩踏成了肉泥。
战场上只有兵器入肉的声音,和镇北军濒死的惨叫。西陇卫沉默地冲锋,沉默地挥刀,沉默地收割生命。
镇北军的抵抗,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
“是西陇卫!西陇卫!”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所有听到的镇北军士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恐惧。
再也没有人抵抗。
他们丢下兵器,拨转马头,疯了一样向着码头的方向逃窜。
那里有船,有他们唯一的生路!
无数人想的一样,溃败的洪流汇聚在一起,朝着码头亡命奔逃。身后,西陇卫的骑兵散开阵型,像经验丰富的猎人,用弓箭和长刀,不紧不慢地收割着每一个逃窜的猎物。
河滩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橹。
终于,码头近在眼前,那数十艘停靠在岸边准备南下的大船,在溃兵眼中如同救命的方舟。
然而,当他们冲到近前,更大的恐惧,朝他们笼罩而下。
码头,也成了炼狱。
黑夜中,不知道有多少黑影,从河畔的芦苇丛、乱石堆中无声无息地杀出。他们手持战刀、短弩,动作迅猛诡异,仿佛暗夜中的幽灵,拦截着每一个试图登船的镇北军残兵。
刀光闪过,一个刚把手搭上船舷的士兵,手臂齐肩而断,惨叫着跌入水中。
大船上,早已一片混乱,原本负责守船的镇北军士兵,尸体七零八落地挂在船舷和桅杆上,鲜血顺着船板的缝隙流淌,汇聚成溪流,滴入河中,将漆黑的河水染得一片暗红。
“噗通!”
一个士兵被挤得站立不稳,失足跌下黄河,他在河水中拼命挣扎,挥舞着手臂呼救,却很快被后面蜂拥而来的人马踩踏、撞击,悄无声息地沉入水底。
混乱中,有人看到了一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火光映照着上面的图案,是一柄弯曲的镰刀。
镰刀旗!
镰刀军!
那群被朝廷定义为叛匪,把西梁军打得节节败退的亡命之徒!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是叛匪吗?怎么会和最精锐的西陇卫联合起来,一起伏击他们镇北军?
没人能给答案,也没人会给。那些镰刀军士兵沉默不语,眼神比西陇卫更加冰冷,他们的刀法不求精妙,只求致命,不放过任何一个活着的镇北军士兵。
前有镰刀军堵死生路,后有西陇卫追魂夺命。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人群裹挟着,被推搡着不断向前,眼看就要被挤到镰刀军的屠刀之下。
一名镇北军残兵心中发慌,混乱之中,他将心一横:与其被砍死,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不如跳河!黄河滔滔,就算凶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咬着牙,猛地发力,双臂狠狠撞开身边一个失魂落魄、呆呆站立的同袍,那同袍踉跄几步,瞬间被后面的人群吞没。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纵身一跃,在无数刀光剑影中,如同一颗石子般,直直跃入了漆黑湍急的黄河。
河水瞬间包裹了他,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一空,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挥舞双臂,拼命划水,只想尽快远离岸边那片人间屠宰场,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他的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控制不住地往下沉,无论他怎么用力划水,都无济于事。
他猛然惊醒:
甲!
身上的战甲没脱!
沉重的战甲拖着他,一点点坠入河底。
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顶,也淹没了无数和他一样掉落其中的人,他们在水中相互拉扯、挣扎,最终都被湍急的河水裹挟着,渐渐没了踪影。
……
天色渐亮,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夜的黑暗褪去,可开封城没有迎来安稳。
城内的火情已经彻底蔓延开来。
成片的房屋被烈火吞噬,木质的房梁、门窗噼啪作响,很快便在烈火中坍塌。
多处房屋接连起火,浓烟滚滚如黑龙般直冲云霄,层层叠叠遮蔽了半边天空,连初升的日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整座开封城陷入一片昏暗。
浓烟呛得人撕心裂肺地咳嗽,哪怕捂住口鼻,也挡不住刺鼻的焦糊味钻进喉咙。
正值盛夏,天干物燥,风助火势,火苗快速蔓延,顺着狭窄的街巷穿梭,转眼就从一条街烧到另一条街,从一栋房烧到一片屋,根本控制不住。
赵烈下令,开封卫已派出两万人,全城戒严。
一部分士兵分散在各街巷搜索纵火犯,一部分则全力救火。
连百姓也自发加入救火队伍,搬运沙土,传递水桶。
人人都在拼命扑救,只想尽快遏制火势。
可纵火点太多,火势太猛,又有人暗中作乱,时不时有零星火苗复燃,刚扑灭一处,另一处又燃起浓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雪上加霜的消息接踵而至。
“将军!曹州方向,发现两万大军,正全速逼近!”
“离开封已不足二十里!”
“什么?”
赵烈怒极攻心,
“这群贼子,竟然来得这么快!”
城内火情失控,浓烟依旧滚滚,纵火犯还潜藏在暗处,尚未抓捕归案;城外,两万镇北军兵临城下,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发起进攻。
延津渡还有一支大军,尚没有消息传来。
但不用想也能知道,他们定然会从水路而来。
开封,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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