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染过赵剑的眉眼,他历经血战的双眸依旧沉稳渊渟,看着五位夫人尽数伫立身前,他眼底方才凝聚的杀伐冷冽,瞬间褪去大半,染上一丝极淡的温软。
鏖战整场连营死局,直面贵霜联军的绞杀,他不曾皱一次眉、动一次容,可面对眼前五双盛满担忧与疼惜的眼眸,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是微微松动。
他薄唇轻启,声音带着久战的沙哑,却依旧温和安定:“无碍,战局已定。”
一句轻描淡写的无碍,落在五人耳中,却各自揪紧了心口。
丹丹鼻尖一酸,终是压不住哽咽,声音轻轻发颤:“怎么会无碍……夫君浑身都是伤!”
她目光泛红,死死盯着他肩头翻卷的伤痂,玉手攥紧衣襟,满心都是委屈与心疼,恨不能替他受这份苦楚。
麻田欣眸底柔色沉沉,轻轻摇头,语声温柔却满是不忍:“夫君何必事事独扛!”
她看得最清,他是硬生生凭着一己之身、一己之谋,撑完了整场绝境血战,把所有凶险伤痛,尽数独自包揽。
吕绮玲收敛了所有锋芒,眼底酸涩难掩,定定望着他:“夫君为什么从来都是这样,有伤不说,有痛不喊!”
她最气他这般隐忍,也最疼他这般刚强,百战不败的铮铮铁骨,偏偏最不懂爱惜自己。
马云禄沉声道,声线带着武将独有的动容:“主帅身先士卒,三军之幸。只是下次凶险,夫君不必尽数独挡!”
她敬他风骨,惜他血肉,身为并肩之人,不愿再见他孤身浴血、遍体鳞伤。
唯有屈玲未曾言语。
她只是静静凝望着他,清冷的眼眸里盛着千言万语,没有责怪,没有哽咽,只有无声、深沉、厚重的疼惜。
她微微俯身,目光轻轻拂过他身上每一处伤痕,默然记在心底。
数步距离,硝烟温柔,铁血无声。
周围是百里狼烟,身前是一身伤痕、满心温柔。
三军尽欢,唯独她们,只愿这浴血归来之人,岁岁无伤,岁岁平安!
赵剑率得胜之师返回玉门关,田丰、贾诩率守关将领在关前迎接。
看着赵剑风尘仆仆、身上带伤,看着数万伤残的将士,两人眼前仿佛是看到了此番浴血奋战的惨烈场面。
此一战,雁门军折损也较惨重,七万兵马折损近四成。
入关后,大军休整,赵剑派马超之胞弟马休和马铁,带八千可战军卒前往阳关,接替徐晃和魏延防守阳关。
不日后,徐晃和魏延率军来到玉门关,西出的斥侯也带回了贵霜军的动态。
当夜,赵剑聚众议事。
“诸位,塔克图以蒲昌海西岸至孔雀河沿线搭建起了第二道纵深防线。
此战虽是大胜,然,我军也折损四成,可战之兵是七万。
敌军整条防线核心在孔雀河绿洲之尉犁城,内屯三万贵霜本部精锐。
如今,我军已休整完毕,将士士气高昂。
贵霜联军虽败,其实力依然不可轻视。我已调两万羌兵前来助战,此次西征,我必要倾尽全力歼灭,让西域归入华夏!”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后,继续说道:“此次出关征讨,高顺为主帅,田丰、贾诩为左右参军,各部及诸将皆在高顺将军麾下听令。
羌兵到来后,我会随后前往,但前线行军,依然是高顺将军统帅。
大军准备一日,后日出发!”
雁门军开始了整军备战。
塔克图一路向西溃退,收拢九万余残部,以蒲昌海西岸至孔雀河沿线搭建起了第二道纵深防线。
此战,他折损半数兵马,可不敢掉以轻心了。
最东侧在楼兰故城屯驻三千鄯善、精绝西域轻骑,依托湖畔盐碱沼泽往来游弋,专司哨探传烽、迟滞敌军。
在白龙堆西谷隘口布下八千贵霜弓手与沙漠部族步卒,借雅丹沟壑设伏,专防雁门军先锋斥候及小股兵马,不与大军硬拼。
整条防线的核心重心在孔雀河绿洲,尉犁城内屯三万贵霜本部精锐,一万两千重甲步卒镇守城墙壕沟,八千重骑留作机动预备队,另有一万弓手、工程兵固守城防、囤积粮草饮水。
沿孔雀河东岸连绵分布的渠犁屯田旧垒,驻扎一万五千焉耆、姑墨附庸步兵,沿河分守各处渡口堡垒,堵死雁门军沿河迂回包抄路径。
后路天山要道设两道屏障,焉耆东侧铁门关扼守西行谷道,一万焉耆兵与贵霜步卒死死把住隘口,保全全军撤退生路。
轮台东侧连片烽燧戍群留三千散卒、斥候,一面登高了望传递百里军情,一面收容沿路溃散兵卒。
同时,塔克图遣快马从后方调集兵马。
九万大军分三层错落排布,前哨耗敌、中坚死守、后路留退,借戈壁沼泽、河川绿洲与天山险关层层阻隔,意图拖住雁门军西进之路,静待后续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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