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抬手示意安静,然后看着贾诩。
贾诩点了点头,来到地图前,在轮台、姑墨、蒲犁三处标记上点了点,语气沉肃说道:
“主公方才所言皆是顺势破敌,可沙场凶险,世事难料。
塔克图与我军数度交手,数次战败布局必会谨小慎微。
其斥候遍布千里防线,一旦行军踪迹暴露、奇袭受阻、城池久攻不下,不可死战耗损精锐,我与元浩已为我军备好三路专属退守后手,人人要牢记,不可贪功恋战。
主公轮台一路千里穿插库鲁克塔格荒山裂谷,若中途遇贵霜巡骑、或轮台守备远超预估,短时间无法攻破渡口粮仓,立刻执行撤退部署。
若轻度受阻,未能突入轮台城内,仅在外营造成杀伤,立刻焚毁城外粮囤、驿站,不与城内守军纠缠,全军向西折返,退守乌垒城荒山壁垒。
此处山壁陡峭,仅有一条窄谷通路,易守难攻,背靠戈壁盲区,塔克图大军难以合围,可就地坚守。
若重度溃败。穿插途中遭遇敌军伏兵,兵马折损过半,无力再攻轮台,即刻舍弃所有重型军械,轻骑断后,步卒沿干涸古河床分散潜行,原路退回尉犁西侧谷口要塞。
此地有我军前沿堡垒,烽燧互通,能快速收拢兵马,依我军外围防线重整阵型。
最坏之绝境。若退路被塔克图分兵截断,无法原路折返,全军向北冲入天山南麓小型山谷群,分小队分散隐蔽,依靠山间洞窟、荒漠洼地藏匿,遣精干斥候绕远路前往姑墨方向联络赵云,等待中路大军分兵突围接应,绝不集中人马硬闯敌军封锁圈,避免全军覆没。
姑墨一路。
子龙穿插天山山前戈壁褶皱带突袭姑墨,若龟兹驻军提前设防、无法切断焉耆与龟兹联络,当即放弃攻城,分层次后撤。
若攻坚受挫,难破姑墨城关,全军收拢阵型,焚毁城外屯田、粮草补给,向西退守龟兹东部白山隘口。
此地丘陵交错,遍布沟壑,适合轻骑游走袭扰,牵制龟兹守军,不令其驰援铁门关。
若敌军重兵合围,敌我兵力悬殊,全军舍弃攻坚器械,向南撤离,退守霍拉山支脉。
此片荒岭水源充足,可长期固守。
若遭遇敌军夹击,彻底被困姑墨腹地,全军拆分为数十支百人小队,借着戈壁沟壑分散突围,约定在霍拉山深处峡谷汇合,绝不扎堆暴露目标,轻骑斥候四面散开探查敌军布防,择薄弱缺口分批撤出敌腹地。
陆逊蒲犁一路。
若关口僵持,无法攻破蒲犁主隘,全军后撤,占据西侧葱岭浅山层层山堡,寻机再动。
若贵霜本土援军大规模涌至,兵力差距过大,便放弃蒲犁所有攻势,全军沿深山无人古道后撤,退守葱岭东麓总隘口。
此地群山环抱,仅一条山道通行,弓弩手占据高地便可阻挡十倍敌军,能长久牵制南线贵霜兵马,使其无法北上支援北道战场。
若后路被切断,深山退路遭敌军封锁,全军拆分小型山地伏兵,依托密林、绝壁分散藏匿,利用南疆复杂山岭与敌军周旋游击,绝不主动冲出深山与敌军平原决战。”
贾诩说罢,冲赵剑施礼退下。
赵剑抬眼再次扫视众人,语气加重:“三路绝不可各自为战、盲目死拼,能战则一战锁死西域,不能战则有序退守,保全将士有生力量。
只要人还在,山河险隘还在,他日依旧能再出奇袭,不必争一时一城之得失。”
陆逊上前一步拱手:“主公思虑周全,三路进退皆有章法,属下牢记所有退守路线,绝不会因战事突发乱了阵脚。”
赵云、庞德、魏延、马云禄、屈玲、麻田欣、丹丹等诸将一并抱拳领命,战意坚定。
西域库鲁克塔格西北荒山裂谷,万古死寂。
建安六年二月,赵剑亲领三千死士、八百斥候轻骑,自尉犁西侧弃官道而出,整支大军彻底隐入塔克图视为“死地绝域”的无人荒疆。
前路无草木、无水源、无炊烟、无牧迹。
满目皆是裸岩嶙峋、断壑交错的枯山,脚下是万年干涸的古河床,碎石层层叠叠,踩上去簌簌作响。
此地狂风常年不息,风沙覆地,遮蔽星月,天地唯余昏黄一片。
全军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无一人喧哗,无一人喘息紊乱。
庞德居中压阵,士卒重甲装具都在马上驮着,人与马步履沉稳如石;
魏延亲率斥候小队散于全军四周,沿途清扫残痕、抹平足迹、搜杀有无潜伏的塔克图暗哨,或偶有的路人,确保千里穿插不露分毫踪迹。
大军昼夜潜行,白日依山壁阴影匿形,入夜借星色疾进,全程避开孔雀河峡谷三十里防线,从东北侧翼千里盲区深深扎入,步步逼近轮台后背。
行至第三日午后,原本萧瑟平缓的戈壁狂风骤然异变。
天际猛地暗沉下来,黄云压地,四野骤然死寂,连常年呼啸的风沙都瞬间停歇。
随军跟随的安西军老向导面色骤变,死死抬头望向茫茫戈壁天际,嘴唇发白,颤声长叹:“将军!是百年难遇黑罡大风!小人世代行走西域戈壁,一生仅听闻祖辈所言,从未亲见!
此风起,碎石飞天、埋谷填沟,人畜尽灭,绝无躲处!”
话音未落…
轰然一声天崩地裂般的暴响!
漫天黄沙自西北天际席卷而来,黑黄色风墙高数丈,遮天蔽日,摧山裂石,狂啸碾压整片荒山裂谷。
碎石、枯沙、岩屑被狂风卷起,如漫天箭雨横扫四野,天地瞬间混沌一片,不见日月、不见山河、不见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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