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薇走到大殿正中,盈盈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婉转,带着独特西域语调:“阿苏薇拜见尊上,愿追随尊上,朝夕侍奉,不敢有违!”
满堂目光尽数汇聚在少女身上。
赵剑端坐席上,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动容,只淡淡垂眸望着阶下女子,似在聆听,又似心中自有权衡,面上喜怒不形于色。
贾诩指尖轻捻酒樽边缘,目光看似落在行礼的阿苏薇身上,实则视线余光飞快扫过龟兹王、殿中两旁文武与廊下侍立的龟兹武士。
他并未第一时间将此事简单归为和亲示好,暗中观察对方众人反应,伺机寻找破绽。
他不动声色,微微侧头,与田丰飞快对视一眼。
田丰面色肃穆,微微颔首回应贾诩。
二人心中所想相通,全然不拘泥于联姻一说。此刻最要紧的是捕捉龟兹君臣细微神态,分辨对方此举背后藏着何种谋划。
一国之君献出公主联姻,本是常事,但此时的这种常事,是纯粹交好,还是刻意设下圈套?二人不动声色,持续审视殿中每一处人、每一处角落,搜寻任何一处暗藏的异常与漏洞。
侍立在赵剑身侧的魏延身披重甲,浑身肃杀之气凝聚。
他随行而入,自然担负着护主要务。手掌始终虚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来回扫视殿内龟兹侍卫,神经紧绷,但凡有半分异动,他会第一时间跨步挡在赵剑身前。
龟兹国王帛利弥微笑着冲赵剑抱拳说道:“尊上对小女可满意?”
赵剑端起面前酒樽,神色平静,从容开口:“大王厚意,赵剑心领。只是战事未歇,南疆烽烟不止,眼下不宜谈及儿女私情。
可待平定贵霜残部,西域四海安定之后,再论此事不迟。”
一席话说得进退有度,既没有直接拒绝令国王难堪,也没有轻易接纳这份联姻筹码。
帛利弥脸上笑容微微一滞,旋即从容平复,并无半分窘迫,他端起青铜酒樽缓缓起身,语气不卑不亢,条理分明:
“尊上思虑周详。然,如今西域动荡,塔克图撤兵于阗,贵霜残兵仍窥伺西域,诸国人心摇摆不定。
龟兹愿与尊上牢牢绑定,使周遭城邦知晓,我龟兹誓死归附,不再心生观望。
小女阿苏薇自幼熟稔西域风土,通晓各部语言,若能侍奉尊上左右,往后尊上经略西域,探查绿洲部族民情、安抚西域各部,亦可多一份助力。
此非寻常男女婚嫁,乃是龟兹举国向尊上传递信义,安定南疆人心。
倘若尊上推后此事,周边小国难免猜疑,误以为龟兹归附之事生出裂痕,反倒给外敌可乘之机。”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句句立足于西域大局,并非单纯献女讨好,令赵剑难以直接回绝。
赵剑目光微凝,心中权衡利弊。
帛利弥将此事上升到安定西域诸国局势的层面,若是断然拒绝,确实容易流言四起,滋生变数。
其实他心里是很愿意答应的,这阿苏薇称得上是绝色美人,带着西域风情,与弥雅在伯仲之间,外表风味更诱人。
据斥侯探查的消息,帛利弥三女一子,独爱阿苏薇。阿苏薇能文能武,是龟兹第一美人,在民间颇有口碑。
此女,他自然会要,只是战局之时,刚才的推辞既是表露一种谨慎,更是表达他赵剑不是好色之徒。
但,戏是需要演的。
赵剑沉吟片刻,不再执意推脱,缓缓颔首:
“大王思虑深远,所言有理。既然如此,赵剑便收下这份心意。”
帛利弥大喜,高举酒樽:“得尊上应允,龟兹上下心安!诸位,共饮此樽!”
阶下,阿苏薇垂首静立,琥珀色眼眸之中悄然漾开一丝微光。
贾诩与田丰对视一眼,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暗中观察殿内龟兹群臣神色,搜寻任何细微破绽;魏延手握剑柄,目光锐利,持续警戒廊下一众龟兹武士。
酒宴尽罢,夜色已覆龟兹王城。
帛利弥亲自相送赵剑一行人出王宫,礼数周全,全程恭敬有度。
赵剑一行人下榻之处是王城驿馆。
王城驿馆乃是龟兹国中最高规格的外宾居所,分前后两院,院落相隔高墙独立,门户各设通道,互不干扰。
依照安排,赵剑独入内院安居,阿苏薇携十二名贴身侍女随行入内院侍奉,院内雅致清净,屋舍整洁,无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前院则由田丰、贾诩坐镇歇息,二百重甲亲卫全数驻扎前院内外。
魏延接手整座驿馆防务,驿馆原有龟兹守卫尽数撤出,整个驿馆安防,全权由雁门军执掌。
驿馆内,两百甲士迅速布防。
前院院门、围墙四角、街巷要道尽数立起岗哨,灯火通明,甲影林立。
魏延披甲巡夜,一刻不敢松懈,紧密盯控着驿馆四周动静。
前院厢房之内,贾诩、田丰并未安歇,二人临窗对坐,轻声议事。
今日帛利弥借大局说辞献女,那份诚心绑定依附之意,无可挑剔。
但,其言行彰显圆滑老练,进退滴水不漏。
二人愈发笃定,龟兹王城府极深,归顺看似坦荡,内里依旧虚实难测,今夜全程重兵守驿,万万不可放松警惕。
内院静谧清幽,晚风轻拂廊下灯烛。
整座龟兹王城看似入夜安宁,雁门军外有赵云扼守东门,内有魏延两百精锐死守驿馆,谋士暗观局势、武将全程戒备。
看似归附太平的龟兹王城,依旧是步步谨慎、暗藏机锋的戒备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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