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遍寻不到九阴道人,无诛和尚也找不到,便放松了秦宅女子,愿意回家的可以回家。
走了十多个,包括彭欣怡,她不死心自己母女被叔伯算计的赶出门。
秦云所传授的灵猴疾行步,并非什么玄妙仙法,只是一门寻常轻功,主要便是提升行步速度。
一众女子很快都练就了这门步法,只需微微提气,行路便轻盈迅捷。
不多时,彭欣怡便回到了自家老宅。
院前一方小巧荷塘,岸边生着成片修长的翠竹,错落丛生。
竹林旁立着一栋土木老屋,墙木泛着浅褐与米白交织的色泽。
她站在原地,略一思忖。
便悄悄的潜入院内,这屋内倒是>没有什么人住,好似摆着那当仓库放着,只听着风声吹过,便是瓦上面的也是听不断。
彭欣怡回到家中,屋内一片空寂。往日居住的小屋,还有曾经相守的卧房,处处透着冷清。
她,默默的看着这片地方。
驻足了片刻,手轻轻抚摸着四周熟悉的墙壁,心底泛起疑问,当年拆散她与故人的,又是哪伙人?
她想前秦云说的:
“你堂哥与你堂嫂合谋将你卖给九阴真人,你睡那晚被加了迷药,如此才被九阴真人顺利带走,你母亲如今因没子女傍身,被彭家赶出家门,家产让你堂兄得了。”
那句话概括了她的堂兄嫂们干下的事,她知道,秦云自是不会骗她的,一切都是事实。
她摸着母亲常背的竹篓,针线篮,剪刀,仿佛母亲坐在灯下绣花一般……
她在屋里伫立数分钟,过往种种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良久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挨个巡视房间时,彭欣怡心中一暖,堂哥堂嫂着实周到,将满袋粮食尽数安置在最宽敞整洁的房间。
这是去年收上来的玉米、饱满的麦子堆得如同小山,一旁还摆放着山中猎获的小野猪、兽皮,还有各类野生草药与葛根。
彭欣怡很是平静,她按下激动的心情,走出房门,朝隔壁不远处的房间走去。
那是她堂哥堂嫂住的房间。
那一看就是房屋新近修葺完毕,红砖映着青瓦,处处都是新貌。
她缓步绕到屋后,倚着墙根,堂哥堂嫂的窃窃私语清晰传入耳中。
两人说着如何算计她的娘亲,言辞间满是刻薄怪异,种种难听的字眼,更是她平生头一回听闻。
真相骤然揭开:
在她离家之后,母亲日日受二人欺凌,最终被扫地出门,沦落得和乞丐一般漂泊求生。
墙根下的低语还在继续,字字句句淬着刺骨的歹毒,钻进彭欣怡的耳中,让她浑身冰冷。
原来自她离家之后,堂哥堂嫂便打起了霸占她家产的主意。
二人假意好心相待孤身无依的彭母,转头就定下恶毒计策,日日苛待折磨。
他们夺走彭母名下微薄的田地与积蓄,将家中所有粗重脏活尽数推给她。
昔日安稳度日的彭母,白日要下地耕种、洗衣劈柴,从早忙到晚,片刻不得歇息。
夜里却只能蜷缩在柴房阴冷的角落,忍饥挨冻。
为了逼彭母主动离开、彻底断了归家的念想,夫妻俩更是变本加厉。
三餐只给半碗冷粥残羹,寒冬不许她添衣,酷暑逼她暴晒劳作。
稍有一丝懈怠,便是恶语辱骂、推搡打骂。
他们在外假意和善,逢人便诋毁彭母性情乖戾、好吃懒做,败坏她的名声……
让邻里无人敢帮扶,硬生生将她逼得孤立无援、走投无路。
彭母受尽磋磨,身心俱疲,终究扛不住日复一日的折辱与虐待,被狠心的二人彻底赶出了家门。
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彭母,只能四处流浪乞讨,苟延残喘。
恰逢去年爆发了大旱,田地干裂、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无数百姓沦为流民四散逃亡。
乱世灾荒之中,孤身飘零的彭母彻底没了踪迹。
如同风中残叶,淹没在浩荡的流民队伍里,从此生死不明,杳无音讯。
彭欣怡立在墙下,指尖死死攥紧,心口翻涌着滔天的悲愤与悔恨,眼底瞬间凝满了寒意。
她想起自己也是被骗着吸了迷烟,晕了过去,得醒来时,已经被关在了九阴山庄中了。
彭欣怡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碎裂消散。
她从前竟那般愚钝,一直以为堂兄堂嫂是帮扶自家的好心人。
哪怕当初秦云提前告知她内里龌龊不堪的内情,她心底依旧存着一丝侥幸与不忍,不愿相信至亲旁支会如此歹毒凉薄。
可此刻亲耳听闻所有真相,所有自欺欺人的念想尽数崩塌。
她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寒凉与滔天恨意。
她一遍遍在心底诘问,明明无冤无仇。
自从父亲死了以后,母女俩就变得孤弱可欺,他们为何狠心至此?
不仅苛待她的母亲、将其逼得流离失踪,更是狠心将年少懵懂的她,卖给九阴道人,送去九阴山庄做任人宰割的血奴!
刹那间,九阴山庄里撕心裂肺的痛楚再度席卷脑海。
阴冷潮湿的地牢、蚀骨的阴寒煞气、日复一日被抽取精血的折磨、生不如死的煎熬,一幕幕惨烈画面清晰浮现。
那段暗无天日、尊严尽失、苟延残喘的日子,是她此生最深的梦魇。
原来她所承受的所有苦难、濒死的折磨,根本不是意外,竟然是至亲精心谋划的交易。
她在那些与姐妹们相伴的日子,痴心妄想着堂哥堂嫂什么时候来救她。
可是现实是什么?
他们踩着她的痛苦换取安稳富足,住着翻新的新房,囤着满仓的粮食,心安理得享受着用她血泪换来的安逸。
人心险恶,莫过于此。
幻想一点点的被堂兄和他妻子两人闲谈中打破。
“那女人一定己经让野狼给吃了。她女儿这长时间肯定也死了,听说九阴道长邪术……”
浓烈的恨意灼烧着五脏六腑,彭心怡敛去眼底所有柔软,只剩一片彻骨的冷冽。
这笔血海深仇,她牢牢记下,今日的欺辱与苦痛,他日必将百倍、千倍悉数讨还。
两个人还在议论着准备卖掉这个破房子和将她俩的土田收予自己名下。
族里的产业自然是不会遗留出去的。所以她母亲失踪后,她们家的二十亩土地已经被她的好堂兄拿走了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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