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对林素素说道。
“就要那套三楼的,三居室的。虎子以后结婚生娃也够住。”
林素素也点头。
“那套采光好,南北通透,我帮你问问还有没有楼层。”
赵小倩看看儿子,见他没意见于是笑道。
“好素素,你帮我问问,我就看中就那套了。”
张顺利在旁边还有些不踏实。
“再看看别的?”
赵小倩说,“不用看了,就这套。”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心里早就定了的。
林素素笑道,“那我帮你留一下。”
赵小倩摇头,“不用留,直接买。”
她说这话的时候把包往肩上提了提,那包沉甸甸地往下一坠,发出一声闷响。
林素素没有再劝,点了点头。
“行。”
签合同的时候,赵小倩从包里掏出那个蓝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捆一捆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着,像是刚从银行取出来就被人仔细地分好了类。
林素素看了一眼瞬间惊讶住了。
“小倩姐,你带这么多现金?”
赵小倩得意一笑。
“踏实。”
她把钱一沓一沓地数出来放在桌上,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推到销售那边。
然后把合同推给儿子来,虎子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微微发颤,但笔画很稳,写完最后一笔时笔尖顿了一下,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比平时略重的小圆点。
张顺利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只是在儿子放下笔之后伸手把合同往自己那边转了转,眯着眼看了一遍,才重新放回原处。
赵小倩放下笔,把合同折好夹进包里,拉好拉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就在家附近找一家馆子,庆祝虎子在京都安家了。”
……
晚上聚餐的地方是赵小倩挑的,一家开在前门大街附近的烤鸭店,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挂着老字号的招牌,漆色已经有些斑驳,透着一股子年头久了的沉稳。
赵小倩说这家是她打听过的,来京都就得吃正宗的烤鸭,不能随便找一家糊弄。
“这家确实不错,鸭子烤得地道。”
林素素笑道。
赵小倩更满意了,招呼大家先进包间坐下。
包间在二楼,不大,但窗户正对着街口,能看见楼下人来人往的热闹。
赵小倩让服务员先上了几碟凉菜,又要了一壶茉莉花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安母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好喝。”
赵小倩说道。
“婶子,您要是喜欢,回头我给您带点自己家里的尝尝。”
“不用麻烦,尝尝就行了。”
赵小倩说道。
“不麻烦,自家种的茉莉花,晒干了泡水,跟这味儿差不多。”
张顺利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她年年都晒,家里好几罐呢。”
菜还没上齐,安安的电话打过来了。
林素素接起来,安安在那头说学校临时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到,让他们先吃不用等她。
挂了电话,赵小倩在旁边问。
“安安还没到?”
林素素说道。
“学校有事,晚一会儿。”
赵小倩放下茶杯,想了一下。
“那孩子一个人打车过来不安全吧?现在天都黑了。”
林素素说道。
“没事,她经常自己打车。”
赵小倩不放心,“还是让虎子去接一下吧,反正他也没什么事。”
她转头看向虎子。
“虎子,你去安安学校门口接一下她,别让她一个人打车。”
虎子放下筷子站起来,“行,我去。”
林素素赶紧拉着虎子。
“不用麻烦,她到了打个电话就行。”
赵小倩摆手,“麻烦什么?虎子去接,我放心。”
虎子出了烤鸭店,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京都大学的地址。
车子沿着前门大街往西开,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掠过的霓虹灯牌和店铺招牌,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想着把安安接回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出租车在学校门口停下,虎子付了车钱下了车,站在路边等着。
校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校门里出来,有的骑车有的步行,在灯光下拖出长短不一的影子。
虎子站在那里等了大约几分钟,安安从校门里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围巾松散地搭在肩上,看见虎子站在路边,愣了一下。
“虎子哥?你怎么来了?”
虎子说。
“我妈和林姨让我来接你,说天黑了不放心你自己打车。”
安安笑了,“我妈也是,我都多大了。”
虎子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走吧,车在那边。”
两个人并肩往路边停着的出租车方向走。
路灯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并排的影子,安安说了几句学校的事,虎子偶尔应一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自然松弛,像普通兄妹。
安安确实认识虎子很多年了,从寨子村到京都,那些被时光冲淡的童年记忆,在几盏路灯下忽然又回来了。
安安弯腰去整理围巾,虎子顺手接过了她手里那袋书,安安直起身。
“谢了。”
虎子已经把袋子拎在手里,拉开出租车后座的门,侧身让安安先上车,自己才坐进去,关上车门跟司机说了烤鸭店的地址。
他们没有注意,马路对面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萧翊刚从建筑学院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准备穿过马路去公交站。
他看见了安安,也看见了安安旁边的年轻男人。
萧翊看到安安弯腰钻进车里的时候,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那个男人随后也上了车,门关上了,出租车尾灯亮起,汇入主路的车流。
萧翊的脚步停在了路边。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就那么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那辆出租车驶出校门口,车尾灯在夜色中闪了两下,被车流吞没了。
萧翊在原地站了片刻,卷图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图纸的边缘被他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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