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引擎的嗡鸣渐弱时，戴瑶的靴跟刚碾上鬼域林的腐叶。
许殇的锁链始终缠在她腕间，金红披风被林间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另一只手握着半融的星刃——方才在舱内与阿煞激战时，那柄武器被黑暗能量灼出了焦痕。
此刻刃尖微微震颤，像在警示什么。
"探测仪温度又升了。"戴瑶将仪器贴在耳畔，金属外壳传来细密的蜂鸣，"阿玲说这里只有被侵蚀的幽冥竹根，但..."她顿了顿，指尖划过仪器表面凸起的纹路——那是三年前在陨星带捡漏时被碎石刮的，"但老孟说过，被黑暗力量染指的宝物会形成共鸣场，温度越高，说明核心越近。"
许殇的金瞳扫过四周。
鬼域林的树影浓得化不开，每片叶子都泛着青灰，连月光落下来都成了浑浊的白。
他忽然拽着戴瑶往旁一闪，一截枯藤擦着她后颈掠过，尖端渗出墨色黏液，"小心。"他的声音沉得像压着块石头，"阿玲的情报有问题。"
戴瑶的呼吸一滞。
三天前在遗迹联盟总部，阿玲递来数据板时指尖在抖，说"这是鬼域林最深处的藏宝点，幽冥竹根保存完好"。
可现在看来，所谓"保存完好"不过是谎言——枯藤上的黏液正顺着许殇的星刃往上爬，被金红业火一灼，竟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她可能被威胁了。"戴瑶摸出腰间的微型爆破弹，指腹蹭过弹身刻着的"发大财"三个字——这是她十六岁第一次单飞时给自己刻的，"或者..."她抬眼看向许殇，"黑暗力量需要我们来这里。"
许殇的锁链突然绷直，在两人身周织出金色光网。
远处传来骨骼摩擦的声响，三具青面鬼俑从腐叶下爬出来，眼眶里的磷火是幽绿的，和阿煞逃窜前说的"黑暗之源"一个颜色。"他们在引路。"他握住戴瑶的手按在光网上，光网立刻分出细链缠上鬼俑的脖颈，"跟紧我。"
鬼俑被拽着往前挪，每走一步，脚下的腐叶就渗出黑血。
戴瑶的探测仪烫得几乎握不住，她低头看时，仪器屏幕上的红点正在汇聚成漩涡——那是黑暗能量核心的标志。
三年前在冥河星遗迹，她就是靠这个漩涡定位到了价值三千万星币的玄铁匣，可现在，漩涡中心的数字不是星币，是刺目的血色警告：侵蚀度97%。
"许殇。"她的声音发紧，"这不是普通的藏宝点，是黑暗力量的孵化巢。
阿煞说的'黑暗之源'，可能就在这里。"
许殇的星刃突然爆出刺目金光。
最前面的鬼俑被光刃劈开，胸腔里滚出颗黑珍珠大小的珠子，表面爬满血丝。
戴瑶的探测仪"叮"地一声，红光暴涨——那是探测到顶级宝物的提示音。
可不等她弯腰，珠子突然炸裂，黑雾裹着碎骨劈头盖脸砸来。
许殇旋身将她护在怀里，锁链化作盾牌挡在两人面前。
黑雾腐蚀着金盾，发出"滋滋"的声响，他额角渗出冷汗："这是...阴魂凝珠。"他的喉结滚动，"当年地府大战时，敌军用十万冤魂炼的引子，用来唤醒沉睡的...黑暗之源。"
戴瑶的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
她想起老孟临终前塞给她的信，信纸上还沾着血："引魂灯芯若灭，阴阳失衡，黑暗之源必醒。"而此刻，她怀里的探测仪正疯狂震动，屏幕上的漩涡中心，竟浮现出引魂灯的虚影——那是她上周在黑市花两百万星币拍下的残灯，现在正躺在联盟仓库的保险柜里。
"原来如此。"她突然笑了，指腹蹭过许殇后颈的战纹——那是战神传承觉醒时浮现的，烫得像团火，"他们需要引魂灯来唤醒黑暗之源，所以让阿玲骗我们来取被侵蚀的材料，好把灯芯和阴魂凝珠的气息串起来。"她抽出星枪上膛，枪柄刻着的"发大财"在幽暗中泛着微光，"但他们不知道，我戴瑶从来只赚不赔。"
许殇低头吻了吻她发顶，金瞳里的血色褪了些，却更亮了："你要怎么做？"
"把孵化巢变成我们的武器库。"戴瑶举起探测仪，红光穿透黑雾，照在前方的山壁上——那里不知何时裂开道缝隙，露出斑驳的石砖，"阿煞说黑暗之源醒了，但醒了又如何？"她勾住许殇的脖颈，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我们有地府战神，有最厉害的遗迹猎人，还有..."她拍了拍怀里的探测仪，"能照穿一切阴谋的眼睛。"
山壁后的洞穴比想象中深。
两人踩着湿滑的石梯往下，许殇的锁链始终在前方探路，触到机关时便爆出金芒，将暗藏的淬毒飞针熔成铁水。
戴瑶的探测仪指引着方向，直到他们站在一座地下宫殿前——穹顶垂着成串的夜明珠，却全被黑雾笼罩，照出满地扭曲的影子。
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十二颗阴魂凝珠，每颗都比刚才那枚大上十倍，表面的血丝组成诡异的符咒。
而在凝珠中央，放着截焦黑的竹根——正是阿福箱子里滚出来的那截，此刻却不再是被侵蚀的模样，反而流转着温润的青光，像被什么力量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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