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板红光刺破凌晨的指挥室时，戴瑶正将最后一道推进参数输入探测器。
星舰引擎的轰鸣从头顶掠过，像闷在金属壳里的雷，震得控制台微微发颤——这是军演正式开始的信号。
"第一梯队已进入A区。"许殇的声音混着通讯器里的电流声传来，他站在战术沙盘前，鬼面纹在蓝光下泛着幽微的紫，指尖正沿着虚拟地图上的红色箭头移动，"星际联队的浮游炮覆盖范围延伸至三公里外，地府突击营保持静默。"
戴瑶的探测器屏幕突然掀起一片刺目的橙波。
她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顿住，瞳孔微微收缩——那些本该呈现分散状态的"敌军"标记，此刻正以极规整的三角阵型从侧翼压来，波峰与波谷的起伏竟比训练时的标准模板还要精准三分。
"异常！"她脱口而出，指尖快速敲击探测器侧边的确认键。
橙波瞬间化作立体投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凝成密密麻麻的红点，"侧翼出现三百二十七个模拟单位，移动轨迹...像是被重新编程过。"
指挥室的门被撞开时，阿鹰的星际军帽歪在耳后，额角挂着汗珠："系统故障！"他扑到控制台前，布满老茧的手指几乎戳碎全息屏，"这些数据和预设完全不符，必须立刻撤退重新校准！"这位自视甚高的指挥官喉结滚动着，战术手套在金属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再晚半小时，第一梯队会被包饺子！"
"放屁！"另一个带着阴寒鬼气的声音炸响。
阿豹裹着地府玄铁甲挤进来，腰间鬼头刀的刀鞘撞在门框上，溅起几点火星，"实战哪有完美校准？"他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布满疤痕的手重重拍在战术板上，震得星图投影都晃了晃，"地府战士就算赤手空拳，也能把这些破铜烂铁砸成渣！"作为地府军队将领，他眼尾的鬼纹因激动泛起青黑，"撤退？
丢的是两界联军的脸！"
通讯器里突然炸开嘈杂的喊叫。
戴瑶皱着眉抓起耳麦，听见基层士兵阿虎带着颤音的汇报："前方出现能量屏障！
浮游炮打不穿...突击营的鬼雾被干扰了！"她的太阳穴突突跳着，余光瞥见许殇鬼面纹里的暗光正随着红点移动节奏明灭——那是他在快速推演战局时的习惯。
"都闭嘴。"戴瑶突然提高声音。
她调出昨晚演习的数据投影，与眼前的红点轨迹重叠，瞳孔因发现重合度78%而微微收缩。
总指挥官M昨晚那抹意味深长的笑突然闪进脑海，阿美憋到发红的耳尖也跟着浮上来——他们早说过"临时加考题"，而这场"故障"，不过是更难的第二关。
"这不是系统问题。"她转身看向许殇，指尖抵着重叠的星图，"敌军轨迹里有昨晚测试时的调整参数残留，是人为干预。"她的声音稳得像压在磐石下的溪流，"总指挥部在考我们——能不能在计划被打乱时，重新捏合两界战术。"
许殇的鬼面纹突然绽放出暖玉般的光。
他抬手按在战术板上，虚拟地图应声碎裂重组，"星际联队的浮游炮转向左翼，用脉冲波破他们的能量屏障。"他的指尖划过右侧密集的红点，"地府突击营带鬼雾从右翼切入，专打指挥节点。"鬼面下的声音低沉却清晰，"混合编队，星际火力掩护，地府近战收割。"
"凭什么听你的？"阿鹰梗着脖子要反驳，却在触到许殇鬼面纹里翻涌的暗光时喉结一滚。
阿豹却突然咧嘴笑了，刀鞘在掌心敲出清脆的响："这才像话！"他重重拍了下许殇肩膀，玄铁甲与鬼面相撞发出金铁之鸣，"老子这就去带突击营——要是敢拖后腿，老子扒了那些星际小崽子的甲！"说罢转身冲出门，玄铁靴跟在金属地面敲出急促的鼓点。
戴瑶迅速调出探测器的实时追踪模式，绿色波纹如活物般缠上每一个红点："左翼屏障弱点在三点钟方向，三十秒后出现！"她对着通讯器喊，指尖在操作台上翻飞如蝶，"右翼指挥节点坐标α-7，鬼雾覆盖后立刻突击！"
战斗的轰鸣在通讯器里炸开时，戴瑶的额头沁出薄汗。
探测器的绿波与红点的橙波纠缠着，像两团绞在一起的火焰。
她看见许殇的手指始终虚虚护在她后颈，鬼面纹的温度透过制服渗进来，比任何战术板都让她安心——他在替她挡所有可能的冲击，正如她在替他算所有可能的战局。
"左翼屏障破了！"星际士兵的欢呼炸响。
"右翼节点摧毁！"地府鬼将的嘶吼混着金属碎裂声传来。
四小时后，探测器屏幕终于归于平静。
戴瑶瘫在转椅里，看着最后一个红点消失在星图边缘，喉咙发紧。
许殇的手覆上她后颈，带着鬼面纹余温的指腹轻轻按摩她紧绷的肌肉："做得很好。"
总指挥部的全息投影突然展开时，阿美的金丝眼镜上蒙着层薄汗，她盯着数据面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战术配合度95%...危机处理速度比预设快了23分钟。"总指挥官M的影像笑得眼角皱纹都堆成了花："两界联军的第一次实战协同，漂亮得超出所有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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