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悬浮半空，望着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别开脸、耳根泛红的模样，圆脑袋左右来回歪动，实在琢磨不透几人心中的别扭。
“既然都敲定了，那就动身。”
宝宝拍了拍小巧的爪子，语气轻快。“别磨磨蹭蹭的了。”
话音落下，它率先朝着甬道出口飞掠而去，银白色长尾在空中划出一道灵动弧线。
小白紧随其后迈步向前，途经秦玉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血色眼眸飞快扫过他泛红的耳根，旋即迅速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向前，雪白长发随风轻轻飘荡。
秦玉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抬脚跟上。杨潇与许砚彼此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调侃，默默紧随在后。
甬道尽头的出口越来越近。
跃动的白光愈发刺目，每一次雷光闪烁，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裂轰鸣。热浪与刺骨冷风交替从出口涌进通道，扑面而来，浓郁刺鼻的臭氧气息充斥四周。
秦玉在出口前放缓脚步，宝宝轻巧落回他肩头。银白小兽微微眯起双眼，圆脑袋微微上扬，一副闲庭信步的悠然姿态。以它为中心，三丈之内的空气澄澈安定，从外涌入的狂暴雷光一旦靠近这片无形界限，便如同撞上坚不可摧的壁垒，被迫转弯绕行，一丝一毫都无法侵入范围之内。
秦玉深吸一口气，踏出甬道。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视野，轰鸣风声灌满双耳，裹挟金属寒意的狂风狠狠撕扯衣摆与发丝。他抬起手臂挡在额前，静待两三息，双眼才慢慢适应外界极致强烈的光亮。
脚下是一条沿着崖壁向上延展的窄道。
与其说是山道，不如说是万千雷霆长年劈烧之后残存的岩石棱脊。通路宽不足四尺，左侧紧贴陡峭崖壁，右侧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崖壁岩石被无尽高温反复熔炼，形成一层天然琉璃表层，暗红与焦黑纹路交错密布，光滑难行。
抬头向上望去，头顶早已看不见寻常天穹。
整片天际被无边雷电编织成厚重雷盖。无数粗细不一的雷柱自雷云倾泻而下，密集如同倒悬的暴雨。每一道雷柱砸落地面，便轰然炸开一团刺目白焰，延迟半息的爆响接踵而至。
层层叠叠的声浪四面席卷，在崖壁之间来回反弹，汇聚成连绵不休的轰鸣。秦玉耳膜嗡嗡震颤，胸腔内气血随着低频震动不住起伏。
可他脚下三丈方圆，却风平浪静。
一道粗壮紫雷从天而降，直直朝着他头顶劈来。秦玉身躯本能绷紧，下一刻，那道雷柱在距离头顶不到两丈处骤然偏转，仿佛被无形巨手强行拨开，擦着他右肩狠狠轰击在崖壁之上，碎石飞溅，灼热热浪扑面而来，却无法造成半点损伤。
秦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侧头看向肩头的宝宝。
银白小兽打了个哈欠，伸出前爪揉了揉眼角。
“别大惊小怪，抓紧赶路。”
小白走在队伍最前方，素白软底鞋踩在光滑琉璃岩面上，步步稳健。狂风将雪白长发向后飞扬，罗裙裙摆猎猎抖动，可她身形自始至终稳如磐石，不曾晃动分毫。
秦玉跟在她身后三步远，落脚格外谨慎，每踏出一步，必先确认岩面稳固。
杨潇行于秦玉左侧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重心，双臂张开维持平衡，目光死死锁定脚下山道，根本不敢朝右侧深渊多看一眼。
许砚走在最后，步伐沉稳、呼吸匀净，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紧握在身侧的右拳，指节绷得泛白，泄露出心底压抑多年的期盼。
又是一道雷柱轰然落下，落点距离秦玉右手边尚不足一丈。炸开的白光将他的影子长长投射在崖壁，扭曲如飘荡的黑影。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雷光接踵而至，四道雷柱几乎同时轰击在悬崖边缘，连片火球升腾，火星碎石漫天飞溅。
杨潇猛地矮下身子，险些直接趴伏在岩脊上。
“我——”
后半句咒骂被滚滚雷鸣彻底吞噬。
所有雷霆毫无例外，临近宝宝三丈范围便强行转向，或是左偏、或是右折，甚至在空中划出违背常理的直角弯道，绝不肯踏入这片安宁区域半分。
秦玉回头望向杨潇，只见对方面色发白，双唇紧抿，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他没有出声，只是稍稍放慢脚步，留出空隙让杨潇向自己靠拢。杨潇心领神会，悄悄挪近半尺，几乎与秦玉肩并肩前行。
山道蜿蜒持续向上，距离雷霆核心区域越来越近。
空气中臭氧愈发浓烈，呛得喉咙干涩发痒。气温剧烈起伏，前一瞬还是雷火灼烧后的滚烫热浪，下一瞬便是高空倾泻而下的凛冽寒风，两种极端温度轮番冲刷肌肤，好似冷热交替不断灼烧躯体。
不知行进多久，山道坡度渐渐平缓，狭窄的岩石棱脊缓缓拓宽。前方的小白停下脚步，雪白长发被狂风贴在面颊，血色眼眸望向崖顶中心，随后侧身朝三人抬手示意——目的地到了。
秦玉加快两步走到她身侧，双脚踏上一片平整岩台。
崖顶。
他们终于抵达这片落雷谷的最高处。
秦玉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崖顶的面积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大约方圆七八十丈的一块不规则平台，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无数次雷击削去了棱角。
平台的外围区域，岩石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质感。这是被极端高温反复熔炼后形成的天然琉璃岩，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翻涌的雷云。
但崖顶真正令人心悸的，不是脚下的琉璃岩，也不是四周深不见底的悬崖。
而是正中央。
崖顶的正中央，是一团雷暴。
没有其他词语能够形容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直径约莫三十丈的柱形区域，由无数层密密麻麻的雷光编织而成。最外层是粗壮的紫色雷弧，一根连着一根，首尾相接，以极快的速度绕着柱体表面旋转游走；第二层是更加细密的银白色雷丝，交织成一张几乎没有缝隙的电网；再往内，是纯粹的、浓稠到近乎液态的雷光，翻滚涌动，将柱体内部的一切彻底遮蔽。
每隔三五息，便有一道粗壮的天雷从云层中劈落，精准地砸在这团雷暴的顶部。雷柱接触雷暴柱体的刹那，被柱体表面旋转的雷弧瞬间吞噬吸收，连一丝余波都没有溢出。
整个崖顶的天雷，都在朝着这团雷暴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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