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你可算来了！”
看到许正，李海河率先站起来，脸上堆起了带着谄媚的笑容，仿佛跟许正多么亲热似的。
“哎呀，你这厂子可真气派！比镇上的厂子还大！真是了不得！了不得啊！”
李海江也连忙站起来，搓着手，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阿……阿正。”
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他对这个外甥打心底里有恐惧和忌惮。
许正淡淡地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大舅，二舅，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带着一种明显的疏离。
李海河似乎没察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李海江则有些拘谨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太敢看许正的眼睛。
“阿正啊，我们这是……这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啊！”
李海河率先开口，唱起了红脸，唉声叹气。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许正不动声色。
“哦？怎么了？大舅不是有工作吗？小舅你……最近在忙什么？”
李海江脸一红，低下头。
李海河则面不改色。
“我？我能忙啥，瞎混呗！关键是家里实在困难！你大舅那点工资，养活一家人都紧巴巴的，你舅妈又没个正经工作，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是没看见，你舅妈今天早上，因为没米下锅，跟你大舅吵得那个凶啊，差点打起来！”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早上那场闹剧。
李海江也配合地露出愁苦万分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低下头，用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
“阿正……大舅没用，总是给你添麻烦，大舅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现在连家都快养不活了……我这心里……难受啊……”
看着两人拙劣的表演，许正心中冷笑，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李海河见许正不接话，有些尴尬，但很快调整了过来，继续说。
“阿正，我们知道你现在是大老板，忙，也顾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我们本来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可这次，真是走投无路了！你舅妈说了，要是再找不到活干，家里没进项，她……她就不活了！要喝农药啊！”
他开始上纲上线，用“人命”来施压。
“所以呢？”
许正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借钱？”
“不不不！不是借钱！”
李海河连忙摆手。
“我们哪能跟你借钱呢！我们是想着……阿正，你不是开了个服装厂，正在招工吗？听说工资还不低？”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许正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这个。
“嗯，是在招工。”
许正点头。
“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报名，通过面试就能录用。怎么，大舅妈想来报名？那让她按流程来就行，报名点在小渔村村委会，今天是最后一天。”
“报名？面试？”
李海河做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
“阿正，你看你这话说的！那可是你亲舅妈！自家人！还用得着跟那些外人一样，报名、面试？那多生分，多伤感情啊！”
他稍稍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说了起来。
“阿正，我们的意思是，你看能不能……直接给你舅妈安排一下？也不用多好的岗位，就……就给她安排个管事的，轻松点的活，比如管管仓库，管管后勤，发发东西什么的。你舅妈人勤快，也细心，肯定能干好！工资嘛，你看着给，我们相信你不会亏待自家人！”
李海江也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许正，附和了起来。
“阿正，你就帮帮你舅妈吧……她要是有了工作，家里日子就好过了，我们全家都念你的好……”
许正听着他们的要求，心中的冷意更甚。
安排管事？轻松活？看着给工资？
这哪里是求人办事，分明是仗着亲戚身份，理直气壮地来索要好处，甚至还想插手管理岗位！
他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了贪婪和算计的脸，缓缓开口。
“大舅，二舅，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情况。服装厂虽然是我办的，但它是正规企业，有规章制度。所有岗位，包括管理岗，都必须公开招聘，择优录用。这是对厂子负责，也是对所有工人负责。我不能，也不会因为是谁的亲戚，就破坏规矩，搞特殊化。”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渐渐难看起来的李海江二人，继续说。
“舅妈如果真想找工作，我欢迎。请她按照招聘公告的要求，带上相关证件，今天之内去小渔村村委会报名点报名。我们会一视同仁，进行面试筛选。如果舅妈确实有能力，适合某个岗位，我们自然会录用。如果不符合要求，那也只能说声抱歉，规矩就是规矩，对谁都一样。”
李海江的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海河则瞬间收起了那副伪善的笑容，脸色阴沉了下来，眼中跟是闪过了一丝恼羞成怒。
“阿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按流程报名？面试？你把我们当什么了？当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了？我们可是你亲舅舅！是你妈的亲兄弟！血脉至亲！你就这么对待自家人？”
李海河开始上纲上线。
“你开这么大厂子，招了那么多人，多招你舅妈一个怎么了？安排个轻省活怎么了？对你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就这么铁石心肠，眼睁睁看着你亲舅舅家揭不开锅，看着你舅妈在家寻死觅活？”
李海江也似乎被弟弟的话激起了怨气，抬起头，红着眼圈看着许正。
“阿正……你就这么不念亲情吗？你小时候，我可还抱过你，给你买过糖吃……现在你发达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我们是没你有本事，可我们也是你的长辈啊！你就不能拉扯我们一把吗？非要我们跪下来求你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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