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越想说的又何止是谢谢，实在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从遇到江宁以后，这人就彻底地改变了他的一生。
那块修好的怀表，搭上了林家这条线；他妈的命，还有王雪晴这里，让他提前窥见了“上辈子”那惨烈的结局。
这一路走来，更是给了他对抗整个李家的资本。
这人就像是一束光，走进了他的命运里，帮他把原来的路重新铺了一遍，就连路边早已枯死的树，都冒了新芽。
几分钟后，立春回来了，脸上还带着一点水气，眼中的狠劲已经散了大半，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
他神色如常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奔主题：“对方说的‘东西不行’，指的是什么？”
“应该是情报，实物的可能性不大。”江宁把手收了回来，垂眸想了几秒，又抬眼看向沈越，“至于两人的关系，说的是我和你吧？”
“嗯。”沈越点了点头，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静，“他说要实锤，亲密举动或者亲口承认都算。那就是情侣关系。
咱们这群人里，除了几个结了婚的兄弟，也就咱们两个了。”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捋：“还有救命的事，应该就是你救我妈的事。大概率是从医院那边漏的风声。”
江宁的眉头微微蹙起，脑子里飞速转着，那个人为什么要查他和沈越的关系？为了李可欣这个侄女？
不可能，对方绝不会为了一个小辈费这么大周章。
“李鹤洲在往自己身上扒东西，李老二那边也没闲着……”沈越看着江宁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想到上辈子杨秋月的遭遇，对方很可能在打着同样的算盘。
虽然沈越不像江宁一样用过灵泉水，五感敏锐得变态，但这人脑子够聪明，又在灰色地带里混了那么多年，嗅觉极其灵敏。
李鹤洲只是让他先处理宋屯那边的事，但他还是在宋屯那，看到了不少其他的东西，账目缺口、货物的流向、人员调动。
这些本身就能查出不少的猫腻，李老二那边也在把李家的资产转移出去，而且绝对不是小数目。
两边本来就虎视眈眈的互相盯着，现在他帮李鹤洲处理了一部分事，等于让李鹤洲腾出手来盯李老二。
李老二那边转移资产受阻，自然要找事搅局，要是能让沈越和李鹤洲反目成仇，那对李老二他们来说绝对是大好事。
立春显然也想通了这一层，拧着眉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所以对方是想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李可欣，借她的手对付宁哥？
一旦李可欣出手，小叔你肯定不可能再帮李鹤洲，李老二那边的机会就来了？”
“嗯，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沈越轻叹了口气，“小眼睛的事不能急，咱们一动，背后的人就会察觉。
立春，你遇到他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别让他看出端倪。”
杨立春没有说话，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里依然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知道了。我只是想不通，对方是给了他什么，让他反水的？是一辈子花不完的钱？还是能保他一直平安？”
“不管是哪个，其实纠结这些没有意义。”江宁斜靠在桌边，姿态慵懒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至于他想查的两件事。
救命的事，可以让他知道，就当是我们卖的破绽。但我们两人的关系，不能公开，就算别人怀疑，只要没有任何实锤，都没事。”
沈越的眉头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江宁那张从容的脸上：“但就算查不到，他也会借李可欣的手，对你下手。
平时你在厂里没什么，但下班回来的路上不安全，我找几个人，让他们注意着点。”
“不用。”江宁直接拒绝了，下一秒，借着后腰衣服的遮挡，快速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枪，“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没事，最差的结果，就是换一个新身份而已。”
沈越和立春同时都被这把枪震住了，目光死盯着桌上那把泛着幽冷光泽的武器，这人竟然随身带着枪？！
再听听人家这轻飘飘的话——最差不过是换个新身份？这简直是把杀人的死罪说得像换衣服一样轻松。
沈越深吸了一口气，真的越来越觉得，比起自己这个一直处在灰色地带的人，江宁这骨子里透出来的疯劲儿，真的比他更适合走黑的。
他盯着那把枪，喉结滚了滚，忍不住问：“……这东西，你藏在哪儿？”
“藏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啊！”江宁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瞥了沈越一眼。
立春盯着桌上那把枪，又看着江宁那张张狂的脸，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松了一下。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人手里握着别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底牌，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他靠回椅背，心里升起的担忧，又沉了下去——江宁应该会没事了。
他和沈越的事迟早会被对方翻出来，摊在李可欣面前，躲是躲不开，那就直接将计就计。
而且为了避嫌，以后沈越和立春都不在这个院子住了，至少明面上得避开。
时间实在太晚，三人又简单地聊了几句，把接下来该注意的细节和分工敲定后，便散了。
屋内灯已经被关上，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江宁躺在炕上，看了一会儿墙。
他突然开口：“你热不热？”
沈越依然抱着他，笑了一声：“有点热，不过你身上有点凉，抱着舒服。”
江宁心里叹了口气，转了过来，面朝着沈越，目光在他脸上慢慢描，从眼睛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有我在的，别想这些了，睡吧。”
沈越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接着又把江宁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声音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有时候……我真的很怕，怕这是一场梦。怕一觉醒来，你不在。”
“我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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