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欢踏前一步,冷声质问:“你可知血神教已被剿灭?”
道士一愣,眼珠乱转:“啊?没……没听说啊!教主昨夜传讯,邀我共研秘法,我连夜赶来,怎……怎么就灭了?”
赵凌云眯眼审视:“教主已死于我等剑下。你若真是同党,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
道士脸色煞白,扑通跪地,抖如筛糠:“天日昭昭!我真是路过道士!教主偶然见我懂点符箓,才请我来论道!我连血池都没进过啊!他真死了?那……那我只求速死,绝不怨天尤人!”
林诗音悄然运功探其气息,察言观色片刻,朝赵凌云轻轻颔首。
赵凌云冷声收势:“罢了。既与邪教无涉,滚吧。往后离这种地方八百里远,安分修道,莫沾因果。”
道士千恩万谢,爬起来连滚带爬逃下山去。
三人相视一眼,心中各怀思量。
山风呼啸,残阳如血。
血神教,覆灭了。
可有些谜,才刚刚开始。
那道士连声告罪,头也不回地仓皇遁去,背影眨眼便消失在林间雾气里。
“血神教完了。”李寻欢咧嘴一笑,剑尖轻挑,甩落最后一滴血珠,“咱们这趟差事办得漂亮,回去跟师父请功去!”
三人踏月翻山,穿云越岭,最终抵达藏于幽谷深处的古老寺院——昆仑派祖庭。青瓦覆顶,钟声寂寥,殿前古柏苍然,仿佛千年未变。
推开沉重的朱漆殿门,只见师父盘坐蒲团,双目紧闭,气息如渊,正入太虚之境。
三人不敢惊扰,齐刷刷跪地叩首,将剿灭血神教一战细细禀报,字字铿锵,句句分明。
良久,师父缓缓睁眼,眸光如电,扫过三人面庞,终示威微颔首:“做得好。此役斩邪护正,为门派争光。但近来江湖暗流汹涌,短短数日,异象频发,恐有大劫将至。你们根基尚浅,须加倍苦修,方能在风雨来临时,立得住脚。时机未到,切莫轻举妄动。退下吧。”
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心。三人凛然受教,伏地再拜,心头却翻腾起同一个疑问:
到底……要出什么事?
一股无形的杀机,正在江湖深处悄然凝聚。
离开昆仑后,他们马不停蹄,接连奔走各大门派,只为拼凑出这片混乱的真相。
第一站,少林寺。
晨钟暮鼓,梵音袅袅,僧人们或经行禅堂,或演武于庭院,一切看似平静如常。三人求见方丈空智大师,将所见异状和盘托出。
空智闭目良久,终是轻叹一声:“老衲久居方寸之间,已断尘缘多年。外事难察。不过……近日京畿确有异动,兵马调动频繁,民间流言四起。你们若真想寻根问底,不妨往北一行。”
话不多,却似一道引线,点燃了三人内心的警觉。
接着登武当。
张三丰负手立于云台之上,白须随风微扬,听完叙述,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凝重:“老夫这些年只修一心,不问江湖是非。但直觉告诉我,天地将乱。你们既已踏入漩涡中心,务必步步小心。一旦有变,速速传讯。”
语气平淡,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再访峨眉、华山、点苍……诸派掌门皆是一脸茫然,或摇头叹息,或避而不谈。越是追问,越是雾里看花。
就在三人陷入僵局之际,身后忽响起一道低沉嗓音:
“江湖要变天了,几位,走路也该睁着眼。”
三人猛然回首,只见一黑衣男子立于残阳之下,身形瘦削如刀,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冷光浮动。
“阁下是谁?”李寻欢手按剑柄,语气骤紧。
那人唇角一勾,淡淡道:“一介浪客,姓萧,名天。无门无派,独来独往。”
赵凌云眯眼打量:“萧兄突然现身,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萧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三人,“只是看你们奔波各派,似在查一件大事。既然同路,不如结伴而行。”
林诗音眸光一闪:“你知道些什么?”
萧天沉默片刻,忽而压低声音:“最近,江湖上冒出个新教派,没人知道它从哪来。他们建‘鲜血祭坛’,夜夜活祭生人,炼魂摄魄,图谋不轨。已有不少门派被渗透,弟子失踪,长老失联。若再放任不管……整个武林,迟早沦为他们的血食场。”
风穿林而过,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三人脸色齐变。
赵凌云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冷如寒铁:“若真有此等邪祟,今日我赵凌云在此立誓——必将其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算我们一个!”李寻欢冷笑,“敢动江湖,就得做好被剁碎的准备。”
林诗音凝视萧天:“带路吧。我们,现在就走。”
萧天终于笑了,那一笑如刀出鞘,锋芒毕露。
“跟我来。”
一行人潜入密林,跋涉数日,终至一处被浓雾封锁的幽谷。四周峭壁如噬,云瘴翻涌,飞鸟掠过时发出凄厉哀鸣,宛如鬼哭。
“到了。”萧天抬手止步,指向谷底那面巨大的黑石岩壁。
三人定睛望去——
岩壁上刻满诡异图腾,扭曲的人形与兽首交缠,鲜血般的纹路蜿蜒而下,仿佛仍在流动。而岩壁之下,层层叠叠堆着森森白骨,有些尚带血肉,分明是新死不久!
腥气扑鼻,令人作呕。
“这不是祭祀……这是献祭给某种东西。”林诗音声音微颤,“他们在唤醒什么。”
“管他唤什么,先砸了坛再说!”李寻欢怒吼,长剑出鞘,寒光裂空。
赵凌云冷冷盯着那岩壁深处,一字一句道:“邪不压正。今日,我昆仑弟子,亲手送你们下地狱。”
四人并肩而立,剑意冲霄。
风暴,已经逼近眼前。
萧天唇角掠过一缕寒意,似笑非笑,转瞬即敛。他眸光一沉,低声道:“时机已到——三位,请随我来!”话音未落,指尖猛然按向石壁上一块凸起的青岩。
咔啦——!
石面骤裂,幽深甬道赫然洞开,黑得仿佛能吞人魂魄。
“就是这里!”萧天一步踏进,身影没入黑暗。三人不敢迟疑,紧随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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