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关键之处,李宗仁语气陡然严肃,直指最致命的风险:“倘若我们率先北上驰援华北,强行硬撼冈村宁次集团,后果不堪设想!
冈村宁次手握三十几万坐镇华北,但他后面是八十万关东军坐镇东北,原本是防备苏联的底牌,但现在她已经没有苏联的威胁,一旦华北战局吃紧,他必然不惜一切代价调动关东军入关参战!”
“届时日军兵力暴涨、战力翻倍,就算我们翁婿合力、倾尽所有兵力,不仅无法破局解围,反而会深陷重围、损兵折将,最终被冈村宁次反手合围、彻底击溃!”
徐剑飞眉头紧锁,静静聆听,并未插话。
李宗仁继续笃定分析:“反之,我们集中全部主力南下,强攻畑俊六的西南集团,胜算极大!大概率能将畑俊六的主力彻底赶出国内疆域,一路驱赶回东南亚腹地,彻底解放长江以南整片国土,光复华中、华南大片失地!”
“所以我的决断是:先南后北,先解西南死局,再谋华北反攻!”
徐剑飞沉默片刻,抬眼反问一句,直击核心隐患:“岳父,我们南下进攻,真的能稳操胜券吗?真的能彻底击溃畑俊六集团吗?”
李宗仁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米酒,胸有成竹笑道:“局势逼到这份上,光头再也不能躺平摆烂了。
他在大西南常年囤积战备,手握四百万后方留守大军,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家底。
以往他藏着掖着、不肯轻易动用,可如今大西南是他最后的立足之地,一旦西南失守,他彻底沦为无根浮萍、一无所有。”
“只要我们翁婿联手,主动出兵西南,光头为了保住自己的统治根基、守住国府正统地位,就必须拿出这四百万底牌大军参战!
否则,任由我们独占西南战局、收复失地,他这个委员长,就彻底沦为有名无实的地方军阀,再无正统性可言!他绝对无法容忍这种局面出现!”
徐剑飞心中了然,却依旧顾虑重重,沉声反驳:“可若是我们全力南下,华北就彻底无人支援,面对冈村宁次集团,他们必将败亡,华北必将彻底沦陷。”
“岳父您清楚,华北不是普通战区,是整个北方最大的粮仓,更是矿产富集的腹地。
如果冈村宁次独占掌控华北,就能彻底解决日本本土常年的粮食短缺危机,利用当地矿产、重启工矿产能,源源不断为日军提供战争资源、军械物资、粮食补给。”
“一旦让日军彻底稳住华北、恢复战力,这场抗战就会被无限拉长,拖上五年、十年都有可能,无数军民还要继续流血牺牲!
华北,我们绝对不能彻底放弃!”
李宗仁微微颔首,并未否认徐剑飞的说法,坦然道:“你说的没错,华北丢不得,我从未想过彻底放弃。
但现实摆在眼前,光头绝不可能派一兵一卒支援北方八路军,他向来视根据地为心腹大患,甚至乐见日军彻底清剿华北武装、铲除异己。
南北本就对立、立场相悖,指望国府主力北上援共,根本是天方夜谭。
如果国府不出手,那我们就只能凭借我们的兵力,独挡冈村宁次,再无外援帮助。”
“唯独南下战局,关乎光头切身利益,他才会被迫亮出全部底牌。我们就能和光头拧成一股绳,就有五六百万大军,就能够战胜畑俊六集群。”
这就是当下最残酷的现实。
国府派系根深蒂固,私心重于家国,宁可失地、不允权落,宁愿看着八路军被日军剿灭,也绝不相助。
可一旦李宗仁、徐剑飞插手西南,触及国府核心根基,光头就别无选择,必须亲自下场、倾尽家底参战。
从全局战略、胜算概率、派系博弈来看,先南后北,是唯一最优解。
但最优解的背后,是赤裸裸的牺牲与取舍。
意味着华北八路军,要独自承受更长时间、更残酷的重兵围剿,独自死守绝境,无人驰援、无人解围。
看着徐剑飞满脸纠结与不忍,李宗仁再次开口,给出了折中方案:“我们不是放弃华北,只是暂时搁置。
如果八路军实在顶不住冈村宁次的重兵围剿,守不住华北根据地,就让他们全线撤出华北,进入你的第十一战区境内休整立足。
等我们彻底解决西南战局、光复江南全境、整合全部兵力资源,再举国北上,集中全部力量反攻华北,彻底驱逐冈村宁次,夺回北方腹地!”
话落,小院彻底陷入沉寂。
桌上小菜微凉,米酒醇香,可两人心中无半分闲情逸致。
摆在这对翁婿、摆在整个华夏抗战面前的,终究是一道无解的两难选择题。
先救北,还是先救南?
救北,大概率全军覆没、南北皆输;救南,就要眼睁睁看着北方战友孤军死战、血染山河,承受放弃同胞的心理煎熬。
一念之差,便是南北存亡、战局天壤。
这一刻,徐剑飞彻底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与挣扎之中。
突如其来的战局大变,直接把徐剑飞整得茫然无措,彻底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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