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匀气息，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院子里那个黑衣人的话。
“事成之后，不光是剩下的钱，还有一张去港城的船票，那边有人接应你。金条，美金，洋房，金丝猫……下半辈子你就是人上人。”
金丝猫！美金！
李卫的眼中迸发出贪婪而炽热的光芒。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处“噌”地一下窜上来，烧得他浑身燥热。
干完这一票，就他妈的彻底翻身了！
什么狗屁轧钢厂，什么狗屁工程师，都是他李卫通往荣华富贵的垫脚石！
他必须得找个地方，把他这身火给泄下去！
一个念头冒出来，他立刻就想到自己的那个老相好，住在鼓楼大街附近的一个小杂院里，是个做半掩门生意的女人。那股骚劲儿，正好能解他现在的火。
他整理一下衣领，压低帽檐，快步朝着胡同口走去。
可刚走两步，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四下张望。
胡同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妈的，自己吓自己。”李卫低声咒骂一句。
他干这行当十几年，刀口舔血，早就练就了一身超乎常人的警觉。
但今天，他把这股不安归结为即将发大财的过度兴奋。
想到金发碧眼的美女，想到数不完的美金和别墅，他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就被无穷的欲望给压下去。
他不再犹豫，加快脚步，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胡同深处。
……
与此同时，西山水库附近的废弃采石场。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三轮摩托，如同暗夜中的猎豹，猛地停在采石场的入口。
车门弹开，张西范一马当先，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精干警员，悄无声息地呈扇形包围采石场深处那几间亮着微弱灯光的破旧平房。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氛。
每个队员的动作都干净利落，战术素养极高。他们借着夜色和废弃的岩石掩护，迅速逼近平房。
张西范站在一块巨石后，打出一个手势。
“砰！”
两名队员一脚踹开木门，闪身冲入！
“不许动！警察！”
“都他妈给我抱头蹲下！”
屋子里，四个正围着火炉喝酒打牌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牌撒一地，酒瓶子也滚落在地。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进来的警员死死地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他们的手腕。
张西范大步走进屋里，扫视一圈。
屋里陈设简陋，除去桌椅板凳，就是一股浓烈的汗臭和酒气。
他走到一个被按在地上的光头汉子面前，脚尖踩住他的后颈。
“李卫呢？”张西范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光头汉子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求饶：“警察同志，我们不知道什么李卫王卫的啊！我们就是在这儿看场子的……”
张西范懒得跟他废话，对旁边的老刑侦刘建国使个眼色。
刘建国心领神会，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扔在光头汉子面前。
“看清楚，这个人，外号‘蝎子’，你们不认识？”
光头汉子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大变，眼神躲闪：“不……不认识……”
“带走，分开审。”张西范冷冷地吐出几个字，转身走出平房。
他看着这片空旷的采石场，眉头紧紧皱起。
这里，只是蝎子众多巢穴中的一个，而且看样子，只是个用来藏匿手下和物资的据点。
“张局，都招了！”刘建国很快走出来，脸色凝重，“他们说蝎子哥一个星期前来过一次，扔下点钱和吃的就走了，根本不住这儿！他们也不知道蝎子在哪儿！”
“下一个地方。”
张西范没有丝毫停留，跳上吉普车。
车队引擎轰鸣，再次卷起尘土，朝着下一个已知的窝点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张西范带领的行动小组在深夜的京城里急速穿插。
南城的筒子楼、东城的地下室、德胜门附近的大杂院……
他们接连端掉蝎子李卫的三个联络点和藏身处。每一次行动都雷厉风行，抓捕七八个蝎子的外围成员和混混。
然而，每一次审讯的结果都如出一辙。
“蝎子哥神出鬼没，我们都是等他联系，哪有胆子问他住哪儿啊！”
“大哥，我们就是给他跑腿的小角色，他真正的老巢，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有好几个地方，连他最亲信的兄弟都不知道他晚上会睡在哪张床上！”
分市局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张西范坐在桌子后面，一言不发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京城地图。
地图上，已经被红笔圈出好几个点，那是他们今晚突袭过的所有地方。
但那个最关键的人物，蝎子李卫，却像人间蒸发一样。
“妈的，这孙子比泥鳅还滑！”刘建国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他只要不是个聋子，现在肯定已经收到风声，躲起来了。”
张西范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大脑飞速运转。
狡兔三窟。
李卫这种老江湖，肯定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这个地方，不会是这些混混聚集的窝点，因为人多眼杂。
也不会是需要高度戒备的地方，因为那同样会引人注目。
它一定是个最普通，最不起眼，最能让他放松警惕，融入到市井生活中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这个地方，究竟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员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口供。
“张局、刘队，有个刚抓回来的混子招出来点新东西！他说，蝎子哥虽然行踪不定，但好像……好像在鼓楼大街那边，养了个相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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