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雾海，剧烈翻腾。
那张由亿万怨灵组成的遮天鬼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整个面孔都扭曲了起来。
一个，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入赵林的脑海。
「区区……蝼蚁……」
「也敢……口出……狂言！」
「吞了你！」
轰！
整片怨灵之巢，彻底暴动。
那张巨大的鬼脸，猛地张开它那黑洞般的大嘴，朝着赵林和黑狼，当头咬下！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撕咬。
而是一种，针对神魂本源的，直接吞噬！
虚空，在这一口之下，都仿佛被咬掉了一大块。
无数大陆残骸，在接触到那巨口的瞬间，就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老大！跑啊！”
黑狼吓得魂飞魄散，在他肩上疯狂地蹬着腿。
“这玩意儿，咱们惹不起！它一口能吃掉一个世界啊！”
然而，赵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抬起头。
看着那，遮蔽了整个视野，带着无尽怨毒与绝望，咬下来的巨口。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厨子看到顶级食材时，才会有的，狂热与兴奋。
“来得好。”
他，轻声说道。
“怨气够足，死气够浓，年份也够久。”
“做一道‘凉拌怨灵’，简直是，绝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林，动了。
他，没有去抵挡那张巨口。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一半金光一半黑气的流光，主动朝着那张巨口的深处，冲了进去！
“老大你疯了！”
黑狼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这不是送死吗？
这是自己跳进绞肉机里啊！
下一秒。
他们，就被无尽的黑暗与怨毒，彻底吞没。
巨口，闭合。
整个怨灵之巢，恢复了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 *
巨口之内。
是一个，由纯粹的怨念与负面情绪，构成的世界。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无穷无尽的，冰冷，绝望，和，痛苦。
亿万万的怨灵，在这里，如同粘稠的液体，永恒地，沉沦，哀嚎。
任何生灵的神魂，一旦进入这里，就会在瞬间，被这股庞大的负面情绪所同化，分解，成为这怨念海洋的一部分。
赵林和黑狼，就漂浮在这片海洋的中心。
“完……完了……”
黑狼，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一块掉进硫酸池里的黄油，正在，飞快地，融化。
无数张扭曲的脸，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挤过来，钻进他的七窍，啃噬他的意志。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曾经杀死的那些敌人，在耳边怨毒地诅咒。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最亲近的族人，在面前痛苦地死去。
幻觉，与现实，交织。
他的意志，正在，飞速崩溃。
然而。
就在黑狼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嗡！
一股，温暖而霸道的金色火焰，瞬间，从那只手掌中，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赵振宇的，“守护”之火！
黑狼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周围那些，啃噬他的怨灵，在接触到这股金色火焰的瞬间，就像遇到了克星，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纷纷退散。
“老大？”
黑狼，茫然地，看向身边的赵林。
只见，赵林，漂浮在这片怨念的海洋中，非但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反而，闭着眼睛，张开双臂。
脸上，露出了，一种，泡温泉般的，极致享受的表情。
他，那属于林野的，暗渊右眼，此刻，正疯狂地旋转。
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周围那，无穷无尽的，粘稠的怨念液体，正被那个漩涡，疯狂地，鲸吞，吸入！
对于拥有“怨憎”本源的他来说。
这些，能逼疯不朽者的剧毒。
根本就是，大补之物！
“这……这……”
黑狼，彻底看傻了。
这他妈的，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我们不是被吃了吗？
怎么感觉，老大，像是在吃自助餐？
“味道，不错。”
赵林，睁开了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怨气很纯粹，没有什么杂质。”
“就是，有点散。”
他，似乎，有些不满意。
“一盘凉菜，最讲究的，就是，‘形’。”
“这么一盘散沙，怎么上桌？”
他，转过头，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怨念海洋。
那双，一半金焰一半暗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属于厨子的，挑剔。
“看来，得加点料，让它，凝起来。”
他，伸出手。
掌心之中，那截，被邋遢道士“烤干”了的，世界树树根，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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