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几家我们谈得差不多、甚至已经初步签署了意向协议的重要渠道商,几乎在同一时间反悔,用各种含糊其辞的理由推脱,什么‘总部政策调整’、‘需要再评估市场风险’、‘现有合作伙伴有异议’等等。”
“接着,我们看好的、位于几个核心商圈的线下旗舰店选址,也接连出问题。”
“不是产权突然变得复杂,冒出几个有争议的继承人,就是被不知名的对手以高出市场价两三成的价格,闪电截胡。”
“甚至,我们高薪聘请、刚刚搭建起来的本地研发和市场营销团队,也有两名核心骨干,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竞争对手以难以拒绝的高价和条件挖走,带走了我们部分前期筹备的机密资料。”
她将那盏已经微凉的茶汤一饮而尽,似乎想用那点苦涩压住心头的火气。
“这绝不是巧合,也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这是有组织的、精准的、多方位的排挤和狙击。”
“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我们药尘拦在京都市场的大门之外。”
“至少,也要极大拖延我们站稳脚跟、打开局面的速度,消耗我们的资金和士气。”
姜梦瑶轻轻敲击着桌面,“我让人暗中查了,幕前跳得最欢的,是几家本地老牌的医药集团,像仁济堂、万家药业、康泰集团。”
“他们平时彼此也是竞争对手,打得不可开交。”
“但这次,在面对我们药尘时,他们却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和一致性。”
“我怀疑,他们背后,还有人统一协调。”
“或者说,是得到了某种授意,才敢如此步调一致地联合对外。”
陈良端起茶杯,凑到鼻端,嗅了嗅那馥郁的茶香,然后才缓缓抿了一口。
茶汤醇厚,回味悠长。
但此刻品来,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京都局势的复杂滋味。
他沉吟片刻,道,“在京都,有这种能量,能同时让这几家盘踞多年、各有背景的本地巨头暂时放下成见,一致对外的势力不多。”
“我也这么想,也就那几家了。”姜梦瑶点头,又为他续上热茶,“另外,桑宁那边,也遇到了大麻烦,而且看起来麻烦比我们更大。”
陈良目光一凝:“是建宁地产的那个大型商业综合体项目?”
“嗯。”姜梦瑶面色凝重地点头,“就是她在京都倾注了大部分心血和资源的那个核心项目。”
陈良淡淡点头,“嗯,那个我知道,千亿体量。去年听桑宁简单讲起过,但她并没有在我面前多说。”
“你这边都知道什么,讲来听听?”
姜梦瑶凝重开口,“我知道她们那块地是早就投标拿下的,位置极好,设计方案和前期规划都通过了,投资也基本到位了,就等着开工建设。”
“但就在最关键的几个施工许可环节,被卡住了。”
“城建、规划、消防、环保……各个相关部门,像约好了一样,开始来回踢皮球。”
“今天说材料不全,明天说流程有疑点需要研究,后天又说领导出差了……反正就是不给个准话,不盖那个章。”
“一拖就是小半年,每一天,都是巨额的财务成本在燃烧。”
“我听说桑宁急得嘴上起泡,托了无数关系,弯弯绕绕,最后隐隐指向了一个人,秦家的秦少宽。”
“据说,是他在某个圈子里放了话,说要好好审一审这个外来的项目,看看是不是符合京都的整体规划和发展方向。”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着陈良的神色。
陈良眼神凛然,冷哼开口,“我知道桑宁在京都的项目不太好推进,没想到竟然这么棘手。”
“看来这个秦少宽追女人有点下作啊。”
“得不到就想毁掉吗?”
姜梦瑶试探性地问道,“药尘在医药领域遭遇不明势力的联合排挤,桑宁在地产界被秦少宽亲自出手卡住脖子。”
“这两件事,我忍不住想,会不会背后其实是同一只手在推动?”
“会不会,就是秦家?”
“或者说,就是那个秦少宽,在针对我们?”
“毕竟,在玉省,桑宁这些年来,很少和异性交朋友,唯独和你走的很近,秦少宽势力通天,绝对能查到这些隐秘消息。”
“以他的性格,绝对会看你不顺眼,想要惩治警告你。”
“所以他来报复,既有动机,也有这个能力。”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红泥小炉上的铜壶,发出持续不断的滋滋声,水将沸未沸。
陈良眼神沉静,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在仔细权衡、推敲。
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我觉得,应该不至于。”
“哦?”姜梦瑶挑眉,等待着他的分析。
“秦家是庞然大物不假,秦少宽也是个睚眦必报、嚣张惯了的性子。”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行事,反而会有其固有的章法和利益考量,不太会如此直白和分散。”陈良放下茶杯,条分缕析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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