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建德又带着二十万人马再次攻打幽州。窦建德的士兵都已经爬上城墙了,薛万均、薛万彻带着一百名敢死队员从地道钻到敌人背后,突然发起攻击,窦建德的士兵被打得四处溃散,被斩杀了一千多人。李艺的军队乘胜逼近窦建德的营地,窦建德在营中摆好阵势,填平壕沟后冲出来,奋力反击,把李艺的军队打得大败,然后追击李艺的军队。一直追到幽州城下,攻打幽州城,没打下来就回去了。
李密失败后,杨庆回到洛阳,恢复杨姓。等到王世充称帝,杨庆又改成郭姓,王世充任命他为管州总管,还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他。秦王李世民进逼洛阳的时候,杨庆偷偷派人向李世民请求投降,李世民派总管李世积带兵去占领管州城。杨庆想带着妻子一起去投降,他妻子说:“皇上让我伺候你,是想拉拢你的心。现在你辜负了皇上的托付,为了利益保全自己,我该怎么办呢?要是到了长安,我就是你家的一个婢女,你留着我有什么用!希望你把我送回洛阳,这就算你对我的恩惠了。”杨庆不答应。杨庆出门后,他妻子对侍女说:“如果唐朝打败了郑国,那我们家肯定会灭亡;如果郑国打败了唐朝,那我丈夫肯定得死。人生到了这个地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完就自杀了。庚戌日,杨庆来投降,恢复杨姓,朝廷封他为上柱国、郇国公。
当时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镇守虎牢,驻军在宋州和汴州之间,听说杨庆投降的事儿,就带兵赶往管城,李世积把他打退了。李世积让郭孝恪写信劝荣州刺史魏陆投降,魏陆秘密向唐朝请求投降。王玄应派大将军张志到魏陆那里征兵,丙辰日,魏陆抓住张志等四名将领,带着荣州投降唐朝。阳城令王雄带着各个城堡来投降,秦王李世民派李世积带兵接应,任命王雄为嵩州刺史,嵩州以南的道路这才打通。魏陆让张志伪造王玄应的书信,让他东边的军队停止前进,还让将领张慈宝先回汴州,又秘密告诉汴州刺史王要汉让他对付张慈宝,王要汉就把张慈宝杀了,然后投降唐朝。王玄应听说各州都叛变了,吓得不行,赶紧逃回洛阳。皇上下诏任命王要汉为汴州总管,赐爵郳国公。
王弘烈占据襄阳,皇上让金州总管府司马泾阳人李大亮去安抚樊城、邓城,想办法对付王弘烈。十一月庚申日,李大亮攻打樊城镇,把镇攻下来了,斩杀了王世充的将领国大安,还拿下了十四座城栅。
【内核解读】
这段记载聚焦于隋末唐初群雄逐鹿的关键阶段,字里行间充满了乱世的残酷、人性的复杂与历史的转折逻辑,从现代视角看,有几点值得深入品读:
乱世中的“信任博弈”:李世民的领导力密码
尉迟敬德的故事堪称经典。当刘武周旧部纷纷叛逃时,诸将怀疑尉迟敬德并主张诛杀,李世民却坚持“若叛岂在寻相之后”,不仅释放还亲赐金银,坦言“勿以小嫌介意”。这种“用人不疑”的格局,很快在战场上得到回报——当李世民被王世充万兵围困时,正是尉迟敬德单骑救主,“横刺单雄信坠马”,甚至往返冲阵如入无人之境。
这本质上是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信任投资”。在乱世中,人心浮动、降叛无常,李世民的智慧在于:他看透了尉迟敬德这类猛将的“意气”——与其用猜忌逼反,不如用坦诚笼络。这种领导力不仅赢了一场战役,更彻底收服了尉迟敬德的心,为后来的大唐猛将群体树立了“忠良得报”的范本。相比之下,王世充部下的接连叛降(田瓒献二十五州、时德睿携七州来归),恰恰反衬出不得人心的政权难以维系。
战争伦理的撕裂:勇武与残暴的双生面
这段历史里,“勇武”与“残暴”往往一线之隔。罗士信袭取千金堡的手段,至今读来仍令人心惊:他让士兵抱婴儿伪装“东都来归”,诱骗堡中出兵后屠城。这种利用“婴儿啼哭”的伪装,将战争的诡诈与残酷推向极致——为了胜利,道德底线可以被轻易践踏。
而高开道的“拔箭”情节更显粗粝:两位医生因“不敢拔”或“怕痛”被斩,第三位医生“凿骨置楔”取出箭镞时,他竟“奏妓进膳不辍”。这种对痛苦的极端耐受与对他人生命的漠视,正是乱世枭雄的生存法则——强悍到近乎野蛮的意志力,既是他们崛起的资本,也是其统治难以长久的根源。
相比之下,尉迟敬德“避槊夺槊”的技艺,虽同样展现战场勇武,却因“不杀”(与元吉校技时仅夺槊不伤人)而多了几分“侠气”,这也让他的形象更易被后世推崇。
个体选择的重量:在时代洪流中坚守与妥协
杨庆之妻的抉择,是这段历史中少有的“人性微光”。当杨庆叛王世充降唐时,她拒绝同行,坦言“至长安则君家一婢耳”,更清醒预言“唐胜则吾家灭,郑胜则吾夫死”,最终自杀。她的选择跳出了“忠君”或“从夫”的单一框架,而是以一种悲剧性的清醒,拒绝成为乱世中被裹挟的棋子。这种对自身尊严与命运的掌控,在男性主导的战争叙事中尤为珍贵。
而邴元真的结局则是另一种警示:他曾背叛李密,最终被李密旧部杜才干诛杀。乱世中“反复无常”或许能得一时之利,但失去道义根基的人,终究难逃清算。
统一进程的暗线:从“降叛不定”到“人心归唐”
这段记载中,王世充的地盘“河南州县相继来降”,窦建德攻幽州不克,高开道、杨庆等势力纷纷归唐,其实是唐朝统一战争的缩影。李世民的策略——“州县官并依世充所署,无所变易”(保留降地官员),体现了对地方秩序的尊重,这比单纯的军事征服更能瓦解对手的根基。
而窦建德与李艺(罗艺)的反复拉锯,则显示出割据势力的局限性:缺乏稳定的战略与人心凝聚力,仅凭武力难以持久。唐朝的胜利,不仅是军事优势的结果,更是“兼容并蓄”的治理智慧击败了“割据自保”的短视——这或许是这段历史留给现代最深刻的启示。
乱世如熔炉,既炼出尉迟敬德的忠勇、李世民的格局,也烧出罗士信的残暴、邴元真的投机。而最终,那些能超越“生存本能”、着眼于“秩序重建”的力量,才能在历史中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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