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百济西部有个叫黑齿常之的人,身高七尺多,又勇猛又有谋略,在百济担任达率兼郡将,相当于咱们唐朝的刺史。苏定方攻克百济后,黑齿常之带着部下跟着众人投降。苏定方抓走了百济的国王和太子,还纵容士兵抢劫,很多年轻人都死了。黑齿常之害怕,就和十几个手下逃回自己的地盘,收集逃亡离散的人,占据任存山,修建栅栏巩固防守。一个月左右,就有三万多人来归附他。苏定方派兵攻打,黑齿常之抵抗,唐军没占到便宜。黑齿常之又夺回二百多座城,苏定方攻不下来就回去了。黑齿常之和别部将领沙吒相如各自占据险要之地响应福信,百济战败后,他们都带着部众投降了。刘仁轨让黑齿常之、沙吒相如各自带领自己的部众去攻打任存城,还提供粮草兵器帮助他们。孙仁师说:“这些人心肠像野兽一样,怎么能相信他们!”刘仁轨说:“我看这两个人又忠诚又勇敢,还很有谋略,讲究信用,重视义气。之前他们没遇到明主,现在正是他们感恩图报、效力立功的时候,不用怀疑他们。”于是给他们粮草兵器,还分兵跟着他们,攻下了任存城,迟受信扔下妻子儿女,逃到高丽去了。
皇上下诏让刘仁轨带兵镇守百济,召回孙仁师、刘仁愿。百济经过战火,家家户户都破败不堪,野外到处都是尸体。刘仁轨开始让人掩埋尸骨,登记户口,整治村落,任命官员,打通道路,修建桥梁,修补堤坝,恢复池塘,督促百姓耕种养蚕,救济贫困的人,赡养孤寡老人,建立唐朝的社稷坛,颁布唐朝的历法和皇室名讳。百济人特别高兴,全国上下都安心地从事自己的本业。然后刘仁轨又组织屯田,储备干粮,训练士兵,准备对付高丽。
刘仁愿回到京城,皇上问他:“你在海东的时候,前后上奏的事情,都很符合实际情况,而且条理清晰。你本来是个武将,怎么能做到这样呢?”刘仁愿说:“这都是刘仁轨做的,我可比不上他。”皇上很高兴,给刘仁轨连升六级,正式任命他为带方州刺史,还在长安给他修建府邸,重重赏赐他的妻子儿女,派使者带着诏书去慰问勉励他。上官仪说:“刘仁轨被降职后还能尽忠职守,刘仁愿手握兵权却能推举贤才,他们都称得上是君子啊。”
冬天十月辛巳初一,皇上下诏让太子每隔五天在光顺门内处理各部门上奏的事情,小事都让太子直接决定。
十二月庚子日,皇上下诏更改来年的年号。
壬寅日,任命安西都护高贤为行军总管,带兵攻打弓月,救援于阗。
这一年,大食攻打波斯和拂菻,把它们打败了;又向南侵犯婆罗门,吞并了各个胡人部落,能作战的兵力达到四十多万。
【内核解读】
龙朔三年(公元663年)是唐高宗时期的关键一年,这段史料浓缩了唐朝在政治反腐、边疆治理、军事格局、战后重建等维度的重要实践,既体现了盛唐的制度韧性与军事优势,也暴露了权力运行中的隐患,对理解唐代东亚霸权确立与边疆治理逻辑具有重要参考意义。
政治:腐败权臣的倒台与皇权的微妙平衡
李义府案是本年最具代表性的政治事件,其兴衰折射出高宗朝权力结构的特点:
--腐败的典型性:李义府凭借“中宫(武则天)之势”专权卖官,甚至在皇帝当面警告时,不仅不认错反而质问“谁告陛下”,这种“恃宠而骄”的姿态,本质是早期“后权”与“相权”绑定后的膨胀。他为“厌狱气”聚敛钱财、居丧期间窥伺“灾眚”(暗含谋逆嫌疑),则触碰了皇权的核心底线——对统治秩序的潜在威胁。
--皇权的惩戒与警示:高宗虽起初为李义府“掩覆”,但在其拒不悔改、罪证确凿后,果断下令彻查(还派司空李积监审,确保权威性),最终将其全家流放,“朝野莫不称庆”。这一处理既清除了腐败权臣,也向朝野传递了“即便是‘后党’,也不可逾越皇权红线”的信号,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官僚体系的秩序。
--官僚监督的早期形态:右金吾仓曹参军杨行颖的告发、民间流传的“破铜山大贼李义府”露布,反映出当时既有基层官员对权贵的监督,也有民间舆论对腐败的批判,这种“上下联动”的监督模式,为唐朝后期监察制度的完善提供了实践参照。
军事:东亚霸权确立与边疆防御的双重突破
本年的两场关键军事行动——白江口之战、对吐蕃与吐谷浑冲突的应对,直接塑造了当时的东亚与西北边疆格局:
--白江口之战:奠定东亚千年秩序基础
这是唐朝与倭国(日本)首次大规模正面交锋,唐军的胜利具有决定性意义:
战术与战略的胜利:刘仁轨力排众议,放弃“易攻但非核心”的加林城,直指百济巢穴周留城,体现“除恶务本”的战略眼光;水军与陆军协同,在白江口“四战皆捷”,焚毁倭船四百艘“烟炎灼天,海水皆赤”,彻底摧毁百济与倭国的抵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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