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你这是挑拨日美同盟!”一位亲美派老人厉喝。
“同盟?”桑老蔫淡然一笑。
“请问~~这份同盟协议里,可有一条保证了日本的经济主权和未来发展权?还是只保证了美国在日本的军事存在和利益优先?当有一天,日本的经济规模真的逼近甚至在某些领域超越美国时,诸位以为,华盛顿会用什么手段来维护它的~老大地位?更严厉的技术封锁?更霸道的金融手段?还是~~干脆挑起地区紧张,重新将日本绑上战车,消耗掉它积累的财富和元气?”
这番话太过尖锐,太过大逆不道,却又直指许多日本精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隐忧。会议室里出现了诡异的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你说这些,和你,和中国,又有什么关系?”三井健二沉声问,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关系就在于~~”桑老蔫语气变得郑重。
“中国,可能是日本打破这个囚笼的唯一,也是最后的外部变量。”
“在座的诸位,都是日本经济的栋梁,深知三井乃至整个日本战后繁荣的基本盘是什么。”桑老蔫开始踱步,语速平稳,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是美国的军事保护?是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的特需订单?是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的美元流动性输入?都是,但都不是根本。”
他停下脚步,看向几位负责重工业和金融的族老:“根本在于,美国需要一条在亚洲的锚链,一条足够强壮、听话、能随时卡住东亚大陆喉咙,又不会反噬自身的看门犬。而日本,就是这条锚链上最关键的环节,这条看门犬。”
“放肆!”
“你懂什么?!”
桑老蔫的声音陡然转冷:“1950年至1973年,日本接受美国直接军事援助、贷款、技术转让总额,折合当前美元价值约四百二十亿。代价是什么?是《美日安保条约》下美国驻军近乎治外法权的地位;是自愿出口限制协议,从纺织品到钢铁,再到即将开始的汽车和半导体,是美国资本通过交叉持股对日本核心企业董事会的影响,是美国财政部和美联储通过汇率政策,随时可以调节日本出口竞争力的阀门!”
他每说一句,就有人脸色变幻。这些不是秘密,但从未有人如此赤裸、如此系统地在家族最高会议上说出来。
桑老蔫从包里掏出一幅叠的整整齐齐的地图,还特意让健二和一个保守派长老帮着展开。
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箭头和符号:“红色,是美国在亚洲的军事基地与盟国体系。蓝色,是美国资本控制的关键产业链节点。日本在哪里?”
他手指点在日本列岛:“在这里,被红色完全包围,被蓝色深度渗透。半导体,美国控制了上游设计软件和核心设备。精密机床,西德和美国垄断了最高端技术。汽车,底特律三大巨头正在国会推动对日进口配额法案。连你们引以为傲的钢铁,原材料铁矿石的定价权在谁手里?在澳大利亚和巴西的英美资本手里!”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三井猹甲冷冷道:“这有什么问题?这是国际分工,是合作!日本正是在这个体系里取得了经济奇迹!”
桑老蔫转身,目光如炬的盯着他:“是的,奇迹。但奇迹的代价是什么?是产业升级的天花板永远由美国设定。你们可以成为世界工厂,但不能成为世界大脑。你们可以生产最省油的汽车,但定义不了下一代汽车的标准。因为美国不允许。”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洞察:“更可怕的是,这个体系的设计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日本永远繁荣。当日本的经济体量逼近美国容忍的临界点,当日本的产业竞争力开始威胁到美国核心利益时,会发生什么?”
在桑老蔫的扫视下,无人敢与他对视,这个问题不是没有人想过,家族会议里也曾探讨过,但越想越感到绝望。
“呵呵,美国人不用费一兵一卒,利用美元霸权,逼迫日元大幅升值,届时~~出口制造业利润急剧萎缩,资产泡沫膨胀,然后,刺破它。就这么简单。”
接着他翻开了手中的文件。
“这份《构想》的核心,不是要日本投向中国,而是在中美两极之间,为日本,尤其是像三井这样拥有完整产业布局的财阀,创造出一个战略缓冲带和未来选项。”
他开始抛出具象化的“诱饵”,但每一个都紧扣地缘政治和产业未来。
一、能源生命线的替代方案:
“石油危机揭示了依赖单一能源通道和美国的脆弱性。中国拥有初步探明但尚未大规模开发的近海油气资源,以及更重要的是,中国内陆丰富的煤炭资源。我们可以合作进行煤炭液化、气化技术的深度开发(德国已有相关技术基础)。三井可以提供重化工设备和资金,中方提供资源、场地和部分基础研究。一旦成功,三井将掌握一条部分独立于中东-马六甲-美国海军保护下的能源供应链,其战略价值,诸位应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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