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坊的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褪色的红漆写着“百年老店”四个字,像一位固执的老人,守着这条日渐萧条的巷子。
白恩月撑着伞站在檐下,烟灰色羊绒大衣的领口被风掀起一角。
“走吧?”祁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等会也给爸妈带点。”
白恩月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
两年前,她牵着老太太的手来过这里,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看她挑选桃酥。
那时候龙老夫人还能自己咬动那层酥皮,碎屑落在藏青色的襟前。
“恩月——”
“顾雪。”她纠正道,嘴角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从现在开始,我是顾雪。”
推门进去,暖香扑面而来。
那是猪油、芝麻与红糖经过高温烘焙后产生的、属于旧时光的甜腻,瞬间将她裹进某种柔软的茧。
“您好,需要点什么?”
柜台后的姑娘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那视线里有好奇,有职业性的打量,却没有认出什么。
纱布拆了,疤痕淡了,她现在是完全的陌生人。
“桃酥。”白恩月说,“要你们最老的那种方子,不要改良版。”
姑娘眼睛一亮:“您是老主顾?这方子现在只有三位老师傅会做,得等二十分钟。”
“可以。”
白恩月退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木椅被岁月打磨得发亮,扶手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之前来的时候就在了。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缠着薄薄的绷带,右手食指第二节的褐色旧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您的桃酥好了。”
姑娘捧着一个朱漆食盒走来,盒盖上印着鲜红的“平安”二字。
白恩月接过,指尖触到盒身细微的凹凸——那是她熟悉的纹路。
“麻烦再包一份松仁糕。”她忽然开口,“要……要软一些的,老人家牙口不好。”
姑娘笑着点头,转身走向后厨。
白恩月低头看着食盒,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不是泪,是某种被暖气蒸腾后的、生理性的湿润。
她迅速眨眼,将那股酸胀逼回去。
“哟,这不是……”
一道声音从门口刺进来,像一把淬了蜜的刀。
白恩月的脊背骤然绷紧。
她没有抬头,手指却无声地扣紧了食盒边缘——那力道大得让朱漆表面发出细微的呻吟。
“……祁总吗?”
徐梦兰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惊喜,像一层薄冰覆在深潭之上。
白恩月透过窗玻璃的倒影,看见她正从黑色轿车上下来,银狐披肩在风雪中泛着刺眼的光。
“真是巧了。”徐梦兰已经踏进门来,狐眸扫过整间店铺,最终落在白恩月背对的身影上,“祁总也来买糕点?给哪位长辈祝寿呀?”
祁连站在门外,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声音隔着冷风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平淡:“给一位故人。”
“故人?”徐梦兰笑了,那笑声像羽毛扫过耳膜,却让白恩月的后颈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缓步走向柜台,裙摆扫过白恩月身侧的椅背,带起一阵极轻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原来如此......”
白恩月的指尖在食盒边缘收紧。
她感到徐梦兰的目光正钉在自己的后颈上,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正在丈量猎物的距离。
“这位是……”徐梦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试探。
白恩月缓缓站起身。
她转过身,看着徐梦兰,看着那双狐眸里骤然收缩的瞳孔,看着那抹精心维持的笑容在嘴角僵住。
“顾雪。”她说,声音平稳,“智创的算法顾问。”
空气骤然凝固。
徐梦兰的狐眸在白恩月脸上疯狂游移——从疤痕到眼尾,从下颌到身形,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她的指尖在无意识中收紧,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顾……雪?”她重复着,那两个字在她舌尖滚过,像是要品出什么滋味,“这名字不错……”
“我母亲喜欢雪。”白恩月打断她,嘴角弯出一个属于顾雪的、恰到好处的弧度,“说是纯洁的象征。”
她向前半步,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搁在柜台上,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从容:“徐夫人也是来给龙老夫人祝寿的?”
徐梦兰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目光太烫,烫得白恩月几乎要后退。
她看见对方眼底那片正在重组的、危险的平静——不是认出,是某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怀疑。
“鸣川的祖母,”徐梦兰最终只是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意的、令人窒息的甜腻,“我们自然是要孝敬的。倒是顾小姐……”
她的目光落在白恩月手边的食盒上,“……与龙家也有渊源?”
“仰慕已久。”白恩月说,“龙老夫人在业界的威望,值得晚辈学习。”
徐梦兰眼睛一眯,多了几分暗暗的不屑,只是将眼前这人当做想要攀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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