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族族长孤身进来我云雪山族腹地，就不怕此行有来无回，葬身山谷？”
黎飞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笑意不达眼底，语气漫不经心，却暗藏刺骨威压，步步施压。
身份被当场点破，来意被全然看穿，夜枭却没有半分慌乱失态。
他抬手缓缓摘下厚重玄黑斗篷，随手搁置身侧，露出棱角冷硬、神色沉肃的真实面容，气场沉稳，不输黎飞。
“夜枭！”一旁的黎信见状，瞬间怒火攻心，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沉声喝出这个名字，眼底怒火熊熊燃烧，杀意隐隐外泄。
昔日云雪山族与三族大战，疆域被侵、族人死伤惨重、基业险些倾覆，差点沦为他人的奴隶，其中就有夜族的手笔。
旧怨深仇，刻骨铭心，怒极之下，黎信周身寒气翻涌，一柄凛冽冰矛瞬间凝聚成型，寒气逼人，直指夜枭。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黎飞只随意抬手，指尖轻轻一弹，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浑厚力量悄然掠出，如丝线缠绕在冰矛身上。
转瞬之间，寒气消散，冰矛溃散，缓缓落地，无声无息化解这次的攻击。
“黎信，退下。”黎飞语气平静，淡淡出声示意。
黎信满心不甘，却不敢违抗族长命令，只得强行压下心底怒火，悻悻收敛身上的力量，双手握拳，依旧冷眼紧盯夜枭，怒意不减。
压下旁侧异动，黎飞眸光重新落回夜枭身上，神色平淡无波澜，语气不紧不慢，听不出半分喜怒，再度开口直击要害：“暂时抛开过往恩怨不谈，今日你亲自登门，直说来意，找我云雪山族，究竟所为何事？”
夜枭深吸一口气，收敛周身锋芒，不绕弯子，直言坦荡道出核心来意：“我今日孤身前来，只为一事，我想与云雪山族，联手合作。”
“合作？”黎信当即冷哼出声，讥讽之意拉满：“你好大的脸面！昔日你们夜族联手其他两族，步步紧逼，重创我族，把云雪山族逼至绝境，濒临覆灭！如今大势有变，你转头上门谈合作，哪来的底气？哪来的颜面？”
黎飞并未出言喝止黎信，黎信所言句句属实，皆是血泪实情，无可辩驳，换做旁人，定然也会心生愤懑。
厅堂之内，一时间只剩浅浅寒气流动，气氛渐趋凝重。
夜枭没有辩驳推诿，坦然起身离座，躬身深深一礼，姿态诚恳，满心愧疚出声致歉：“昔日旧事，夜族受到炎族的蒙蔽，是我过错在先。“”
“今日在此，我郑重向云雪山族、向黎族长赔罪认错。除此以外，我愿献出夜族半数资源，以此弥补昔日亏欠，聊表诚意。”
这般放低姿态、诚恳致歉赔罪的举动，反倒让怒火滔天的黎信一时手足无措，心底怒气硬生生卡在胸口，无处宣泄。
若是夜枭强势对峙、拒不认错，他大可直接拔剑相向，痛快出手。
可如今对方俯首认错、诚意赔罪，反倒让他进退两难，不好再肆意发难，心底郁结难平。
“多余致歉补偿，不必多提。想要合作，我只提一个条件，应允便可结盟，拒绝便到此为止。”黎飞薄唇轻启，神色淡然如常，语气随意得如同闲谈琐事，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压。
夜枭心头骤然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呼吸微微滞涩，眼底掠过忐忑神色，低声急促追问：“黎族长但说无妨，是什么条件？”
他心底已然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心神紧绷。
“从今往后，夜族归顺，成为云雪山族麾下附庸势力，听令行事。”黎飞语气平平淡淡，从容道出条件，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千钧，直击要害。
此言落下，宛如寒冰坠地，惊雷乍起。
黎信瞳孔骤然紧缩，满脸错愕，下意识转头紧盯夜枭，深知这个条件，对一族族长而言，何等屈辱苛刻。
他们云雪山族当时就面临这样的选择，要不是有黎飞，他们现在就是黑岩族的奴仆。
整座议事厅堂瞬间陷入死寂，寒气肆意蔓延，气氛压抑到极致，连呼吸都让人觉得滞涩沉重。
夜枭身躯依旧保持躬身姿态，不曾直起身形，肩头微微紧绷，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急促紊乱的呼吸，已然暴露了他此刻心底极致的情绪波澜，屈不甘、纠结、权衡交织缠绕，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一族之主，俯首称臣，沦为附庸，这般代价，何其沉重。
黎飞、墨尘、黎信三人静静等候，无人出言催促，静待他权衡抉择。
数息漫长沉寂过后，夜枭缓缓抬头，腰背用力挺直，重新落座，眼底挣扎褪去，只剩沉沉凝重。
“黎族长，要我应允附庸之约，心甘情愿归顺，也并非不可，但我想知道你的底牌。”
夜枭话音落下，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无力地轻轻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望向黎飞。
来之前，他心中已有了衡量，炎族的造神计划一旦成功，便没有附庸一说，所有种族只能成为他们的实验材料，终有一日会被耗尽，直至灭族。
黎飞端坐主位，神色未动，不急不缓，不曾开口应答。
一旁静默伫立的墨尘见状，主动上前半步，神色坦然，语气平静无波，缓缓道出震撼全场的底牌。
“在终墟之地中部疆域地界，有十二处连成一片的地区势力，是我的人。”
平淡一句，轻描淡写，没有半分张扬，却如同一块巨石头，狠狠的砸进湖中，掀起巨浪。
这一刻，除了黎飞之外，两人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淡然，脸色大变。
黎信当场瞠目结舌，失声惊呼，满心难以置信：“十二处地区，是你手下。”
夜枭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放大，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彻底怔住，全然没了方才的沉稳底气。
两人失声看着墨尘，眼中满是不信，想到再得到他的确认。
“是真的。”黎飞开口为他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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