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深处的太阳正在缓慢地往西边滑落。
赵辰走在通往约里的土路上,手里攥着水壶,壶里的水已经温了,被太阳晒得几乎烫嘴。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像一台被调好了节奏的机器,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踩在松软的沙土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风吹平了。从卡塔尼斯出发到现在,他已经走了将近两天。约里应该不远了,按照这个速度,天黑之前就能到。
风从南方吹来,干燥的,带着沙粒和热浪。赵辰眯了眯眼,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了迎面扑来的细小沙尘。
他的步伐始终平稳。但他的意识中有一小部分始终悬浮在外围,像一只游弋在水面下的鱼,安静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这是他在长期战斗中养成的习惯——哪怕是在赶路、在休息、在没有敌人的时候,他的感知神经也不会完全关闭。像一台始终保持在待机状态的雷达,一旦有异常信号出现,就会立刻切换到全功率运转。
但现在,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风是热的,但不比前几天更热。沙丘在阳光下泛着均匀的金色,远处有几棵枯死的胡杨树,树影在地面上歪斜着,像被掰断的手指。偶尔有一只蜥蜴从石头下面窜出来,窜到另一块石头下面,速度很快,像一道被阳光烫了一下的小闪电。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像一幅被反复描绘了无数次的沙漠风景画。
赵辰又走了一段路,在一棵枯胡杨树的树荫下停了下来。他拧开水壶盖,喝了一小口,把壶盖拧回去,然后坐在树根上,靠着树干,让肌肉稍微放松一下。他看着前方的土路延伸向远方,视野尽头隐约有一小片灰绿色的轮廓,那是约里城外的一片绿洲。
还有大约一个时辰的路程。
赵辰把水壶挂在腰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他忽然停了一下,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什么。风还在吹。沙粒还在滚动。远处有一群鸟从天空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什么都没有异常。他侧耳听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的感知神经还没有探测到任何东西。因为距离不够。他离卡塔尼斯还有十公里以上的路,比他的灵枢感知范围略微超出了一些。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身后那座城市正在发生什么,不知道地火正在街道上蔓延,不知道城墙正在倒塌,不知道自己留下来的那些人正在面对什么东西。他像往常一样走在土路上,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旅人一样朝着目的地前进。而在他身后数十公里之外,卡塔尼斯城正在燃烧。
南城墙的缺口处,艾菲鲁尔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没有后退,但她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唇色淡得近乎透明,高烧带来的潮红在颊上显得病态而不均匀,像一幅用错了颜色的画。她的膝盖在微微发颤,呼吸也比刚才急了一些。磐的第二次踏击震得她身前那道灵枢墙几乎碎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枢正在被那道高墙般的重力一点点碾压,像一块被反复揉捏的陶土,正在失去原有的韧性。
但她还是站在那道能量墙后面。没有退。
莱尔还在城外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脚底已经被烫起了水泡,每次落地都像踩在针板上。身后的灼依然紧追不舍,热浪像一面永远推不完的墙,贴着后背往他脊柱上压。他跑过一个沙丘的顶端时回头扫了一眼,灼的身形在沙丘下方,正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像一团被风推着走的火焰。他没有停下,也不敢停下。只要停下,那团火焰就会瞬间烧过来。
“老师那边……怎么样了……”他在奔跑中喘息着想,“她能不能撑住……那边那个石头一样的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他不知道磐和灼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他们很强——强到单从他们站在那里就能看出来。磐的身形,像一座山在呼吸;灼的温度,像一颗被压缩的恒星在行走。那种“强”不是靠招式或气势堆出来的,而是像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碾压现实,让周围的空间被他们的重量压得微微变形。他见过安兹尔那样的强者,能在轻描淡写间化解一切攻击;他见过赵辰那样的怪物,能在绝望中燃烧自己与敌人同归于尽。但眼前的这两个人不一样,他们不是靠技巧变强,而是靠“本质”变强。他们本身就是“强”,像山本来就是山,火本来就是火。你不需要看到它们行动就知道它们存在。
“到底是什么东西……”莱尔咬了咬牙,把那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开,继续跑。
城墙缺口处,磐往前又迈了一步。
艾菲鲁尔的灵枢墙在那一步的冲击下剧烈晃动了一下,像一面被风吹得太久的窗纸,快要从窗框上撕裂了。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细密的汗珠在高温中被迅速蒸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她的视线在晃动,灼的热浪和磐的地震正在同时挤压她的神经。但她的大脑在这片混乱中反而亮起了一道微光,像黑暗中爆开的一簇火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被选中的我们请大家收藏:(m.2yq.org)被选中的我们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