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四年九月初二,丑时。溧水码头的雨势愈发狂暴,豆大的雨点砸在乌篷船的油布上,发出密集的 “噼啪” 声,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司南三人刚踏上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就见一名驿卒披着蓑衣,举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在雨幕中踉跄着跑来,嘴里还不停喊着:“出大事了!苏州织造署…… 出大事了!”
阿夜侧身拦住驿卒,狼首面具上的夜视镜片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织造署怎么了?”
驿卒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吓了一跳,待看清阿夜腰间的波斯弯刀,才哆嗦着回话:“刚…… 刚接到急报,苏州织造署后院,有人看到…… 看到会走的骷髅!穿…… 穿着红嫁衣!”
司南指尖的突厥金币突然发烫,他抬头望向苏州方向,雨雾中隐约可见一座黑沉沉的城池轮廓。“看来我们得先去苏州一趟。” 他对阿夜和墨九使了个眼色,“童谣里的‘骨衣新娘’,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墨九从行囊里取出改良后的机关测绘仪,快速组装起来。仪器的镜片在雨水中依然清晰,投射出的江南道地图上,苏州织造署的位置正好处在北斗七星布局的 “天玑” 位,与令牌上标注的铜符方位隐隐呼应。他用炭笔在地图上圈出这个点,又画了几道弧线,示意从溧水到苏州的三条路径,其中一条恰好沿着运河 —— 正是昨夜他们乘船经过的路线。
三人换乘了一匹快马和一辆马车,墨九驾车,司南和阿夜坐在车厢里分析案情。“苏州织造署是前朝遗留的官署,” 司南摊开一卷从驿馆借来的地方志,“隋代时负责织造宫廷锦缎,唐初虽缩减了规模,但仍是江南道重要的织锦产地。” 他指着志中记载的 “织锦工坊分布图”,“有意思的是,工坊的排列方式,与洛阳紫微城的星象防御体系颇为相似。”
阿夜擦拭着波斯弯刀,刀刃映出她凝重的神色:“老船家说失踪的都是新娘,而织造署又与丝绸有关…… 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有联系?”
“不仅有关联,” 司南指尖点在 “红嫁衣” 三个字上,“民间新娘的嫁衣多用云锦或蜀锦,但苏州织造署特产的‘蹙金绣’,只有皇室或高阶官员才能使用。若那骷髅真穿红嫁衣,恐怕与官署内部有关。”
话音未落,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墨九发出一声短促的警示哨音。阿夜瞬间掀开车帘,只见前方路口站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村民,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举着一盏破旧的灯笼,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从长安来的官差?” 老者的声音在雨夜里有些发飘,灯笼的光晕照出他脸上的焦虑,“别去织造署!那里邪门得很!”
司南下车表明身份后,老者才松了口气,却仍坚持不让他们靠近:“三天前,织造署的李主事家的新娘子就失踪了。今天夜里,更夫亲眼看见…… 看见一个穿红嫁衣的骷髅,从署里走出来,往运河方向去了!” 他指向远处一片黑沉沉的建筑群,“那地方自打隋代起就不太平,传说埋过不少织工的尸骨……”
阿夜的面具镜片立即锁定老者所说的方向,夜视模式下,能看到那片建筑群周围弥漫着淡淡的青雾,与昨夜运河上的雾气相似。“我们必须去看看。” 她语气坚决,转头对墨九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准备追踪工具。
老者见拦不住,便塞给司南一把黄铜钥匙:“这是后院角门的钥匙。小心些,那里的织机都几十年没动过了,夜里常听到有纺车声……”
苏州织造署的围墙在雨水中像一条黑色的巨蟒,后院角门早已锈迹斑斑。插入钥匙时,锁芯发出刺耳的 “嘎吱” 声,仿佛沉睡多年的怪物被惊醒。推开大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和丝线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后院杂草丛生,几间破败的工坊歪斜地立在雨幕中,窗棂破碎如鬼爪。墨九打开随身携带的琉璃灯,暖黄的光线刺破黑暗,照亮了地上散落的纺车零件和腐烂的丝线。阿夜的狼首面具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镜片上跳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 —— 方位北偏东三十度,距离一百步。”
三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朝那个方向走去。那是一间最大的主工坊,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红光。靠近时,能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响 —— 像是干燥的树枝在摩擦,又像是某种硬物敲击地面的 “笃、笃” 声。
司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工坊中央的空地上,立着一个约莫常人高矮的影子。它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红嫁衣,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影子的脖颈处空空如也,透过破洞能看到里面漆黑一片 —— 那分明是一具没有头颅的骷髅!
更诡异的是,这具骷髅正在缓慢地移动。它的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摆动着,每走一步,骨骼间就发出 “咔哒” 的摩擦声。地面上散落着几缕银白色的丝线,缠在它的骨节上,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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