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狼烟焚
今年的第一场雪,并未如期降临北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由柔然铁蹄卷起的、更为酷烈的死亡风暴。
整个幽燕大地,天穹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撕裂。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抑得令人窒息。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取而代之直冲云霄的,并非祥瑞的雪片。
而是一股股,粗黑狰狞的狼烟。
它们如同垂死的巨兽,吐出的最后浊息。
从一座座烽燧、一座座戍堡、一座座曾经象征着慕容燕国权威的军镇中升腾而起。
在凛冽的北风中扭曲、扩散,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墨色。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冰雪的清新,而是焦糊的恶臭、浓重的血腥味。
以及一种皮肉烧灼后,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曾经人烟稠密的村落,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余烬未熄。
黑色的灰烬随着寒风打着旋,如同祭奠的纸钱。
田野荒芜,水井被尸体填塞,道路上随处可见倒毙的百姓遗骸。
男女老幼皆有,死状凄惨,许多已被野狗和乌鸦啄食得面目全非。
偶有幸存者,如同惊弓之鸟,拖家带口,漫无目的地向南逃难,眼神空洞。
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对身后那片地狱的极致恐惧。
“剥皮者”兀脱,这位郁久闾·獠戈麾下最残暴的獒王。
此刻正站在一座,刚刚被攻克的燕军戍堡的望楼上。
他庞大的身躯裹在脏污的皮甲里,脸上涂满干涸的、暗褐色的血泥。
咧开的大嘴喷吐着白汽,发出夜枭般磔磔的狂笑。
他手中那柄巨大的、刃口不规则的剥皮弯刀,正滴滴答答地淌着粘稠的血液。
戍堡的争夺战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是一边倒的屠杀。
守军在悉罗腾“固守待援”的荒唐命令和长期粮饷不济的双重打击下,早已士气崩溃。
当柔然狼骸骑如同潮水般涌来时,象征性的抵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彻底瓦解。
此刻,戍堡的校场上,正在上演一场柔然人庆祝胜利的“传统仪式”。
数百名被俘的燕军士卒,被反绑双手,强迫跪在冰冷的土地上。
柔然战士狞笑着,用皮鞭、刀背肆意殴打着他们,挑选着其中体格健壮、面露不屈者。
被选中的人,会被粗暴地拖到校场中央。
兀脱的亲兵们一拥而上,并非立刻杀死,而是活生生地剥下其背部的皮肤!
惨叫声凄厉得不似人声,回荡在残破的戍堡上空,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血淋淋的人皮,被随意地钉在戍堡的墙壁上,或是挑在长矛顶端,随着寒风晃动。
而更多的尸体,则被堆砌在戍堡门外,垒成一座巨大的、还在微微渗血的“京观”。
最顶端,插着戍堡守将那颗怒目圆睁、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头颅。
兀脱特意命令,让这颗头颅面朝南方,面向蓟城,面向龙城。
作为对慕容燕国,最极致的蔑视与挑衅。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慕容垂不在的下场!”
兀脱挥舞着滴血的弯刀,对着麾下狼骸骑咆哮。
“慕容家的男人都死光了吗?派来的都是这种没卵子的废物!”
“儿郎们,前面就是蓟城!打破它,里面的财富、女人,随便你们抢掠三天!”
“让这些两脚羊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嗷呜!打破蓟城!抢光!杀光!” 狼骸骑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
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贪婪与嗜血。
连续的胜利,轻而易举的掠夺,已经彻底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也让他们,对燕军残存的最后一丝忌惮烟消云散。
在他们眼中,前方的幽州核心城池,不再是坚固的堡垒。
而是堆满了金银财宝,和温顺女子的巨大宝库。
兀脱满意地看着麾下如狼似虎的士气,独眼中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他知道,总攻的时机,已经到了,大汗獠戈的命令是试探虚实,消耗对手。
但眼前的燕军如此不堪一击,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如此天赐良机,若不趁机狠狠撕下一大块肥肉,岂不是辜负了长生天的眷顾?
他猛地将弯刀指向南方,那里是蓟城的方向,声音如同破锣。
“传令!休整一夜,明日拂晓,全军开拔!目标蓟城!”
“我要用慕容翰的血,来染红我的战旗!”
恐怖的嚎叫声再次响彻云霄,伴随着戍堡内尚未熄灭的火焰和浓郁不散的血腥气。
预示着更大规模、更加残酷的风暴,即将降临到幽州最后的核心,蓟城。
第二幕:忠勇泣
蓟城,这座幽州的州治,北疆曾经最坚固的堡垒之一。
此刻已然成为了,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城头上,原本飘扬的慕容燕国旗帜虽然仍在,却显得无精打采,如同守军此刻的心境。
城墙之上,守军士卒们面带菜色,眼神中混杂着疲惫、恐惧以及一丝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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