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所,“谐律-动态适应”测试场。
这是一个直径百米的球形空间,内壁覆盖着能够吸收和模拟多种能量环境的自适应材料。此刻,空间被分割为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左侧区域呈现出令人不适的“秩序化”状态,光线笔直、空气流动呈完美层流、甚至模拟尘埃都沿着固定螺旋轨迹下落;右侧则是正常的、略带混沌的自然环境。
银羽站在两个区域的交界处。她不再穿着病号服或灵能师长袍,而是一身简洁的深灰色紧身训练服,手腕和脚踝处佩戴着监测灵能波动的银色环带。她的面容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双眼睛——瞳孔深处那不断变幻的银色星光与绿色脉络交织的微型宇宙图景——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沉静。
艾尔莎坐在场外的观察控制台前,身旁是陈久安、莉娜和索菲亚医生。全息屏幕上显示着银羽的各项生理、神经及灵能参数。
“第七次‘秩序逆化’测试,强度等级三,开始。”陈久安的声音通过场内的广播系统响起。
银羽微微点头,闭上眼睛。她没有像传统灵能者那样摆出特定的手势或姿势,只是静静地站立,呼吸平稳。但她周围的空气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开始弥漫,仿佛空间本身在轻轻地“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来微弱的秩序压迫感,每一次“呼气”则释放出更加复杂、矛盾的气息。
她的灵能开始以特定的模式流转。那不是简单的能量释放,更像是她整个人成为了一个精密的“共鸣腔”,内部无数的“矛盾节点”和“谐律通道”在协同工作。监测屏幕上,代表她灵能状态的图谱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数百条不同频率、不同相位的波动线交织在一起,时而冲突,时而融合,整体却维持着一种动态的、非周期性的稳定结构。
她将注意力集中向左前方的“秩序化”区域,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片被强制规整的空间。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秩序区域依旧保持着它僵化的完美。
但几秒钟后,最靠近银羽的“秩序场”边缘,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噪点”。那些笔直的光线出现了几乎不可察的弯曲和闪烁;层流空气出现了微小的涡旋;沿着固定轨迹下落的模拟尘埃颗粒,有几颗突然偏离了轨道,开始不规则的布朗运动。
噪点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向秩序区域内部扩散。所过之处,并非将秩序彻底打碎成混乱,而是……将其“软化”、“复杂化”。笔直的光线变成了柔和散射的光晕;层流空气演变成富有韵律的起伏波动;尘埃运动轨迹变得多样但又不完全随机,仿佛遵循着某种更高级的、充满变化的“隐秩序”。
银羽额间已经隐去的树形印记位置,皮肤下再次浮现出极其淡薄的、银绿交织的微光。她的呼吸略微加快,但神情依旧专注。监测显示,她的灵能消耗在稳步上升,但控制精度保持良好。
“逆化范围达到半径一点五米,秩序场强度下降百分之四十二,新增‘混沌谐波’复杂度指数上升至七点三(满分十)。”莉娜快速汇报数据,“能量转化效率比上次测试提高了百分之十五。她在学习和优化。”
“注意她的神经负荷和‘守护之根’融合度。”索菲亚医生提醒。
银羽此刻的感受极其奇特。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翻译官”或“调解者”。她的感知能够深入到“秩序场”那种强制简化的结构深处,“听”到其中每一个被压抑的“可能性”和“变量”发出的微弱“呐喊”。她的新灵能架构——融合了“守护派”算法逻辑与“生机谐律”包容性的独特系统——则提供了将这些被压抑的可能性“释放”和“重新编排”的工具。她不是用暴力打破秩序,而是为那些被秩序枷锁束缚的“变化种子”提供养分和空间,让它们自然生长,从而从内部瓦解僵化的结构,将其转化为一种更丰富、更有活力的状态。
这个过程消耗巨大,且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稍有不慎,要么无法撼动强大的秩序场,要么可能释放出不受控制的、真正的混乱,甚至可能反噬她自身刚刚稳定下来的意识结构。但每一次成功的“逆化”,都让她对新能力的理解加深一分,也让脑海中那些来自“守护之根”的古老算法碎片,与她自身的“悖论灵能”基底融合得更紧密。
三分钟后,银羽缓缓放下了手,睁开了眼睛。她面前的“秩序化”区域已经被改造为半径约两米的、充满动态复杂性的“调和区”。这片区域既不僵化也不混乱,而是充满了微妙的、不断变化的和谐韵律。
“测试结束。”银羽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感觉比上次更顺畅了。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秩序场的‘压力点’和‘脆弱连接’。”
艾尔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能通过谐律共鸣感觉到银羽的状态基本稳定,虽然消耗不小,但内在的平衡并未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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