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走出来，穿着灰布长衫，戴着一顶旧礼帽，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低头快步朝巷口走来。
石云天没有拦他。
他只是在他经过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章先生让我带句话。”
那人脚步一顿，侧过头。
月光下，露出一张精瘦的脸，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石子。
“他让你带什么话？”
“下关的油库，不是他炸的。”
那人的表情没有变，但他提公文包的那只手松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换个地方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拐进巷子深处。
在转角处，石云天停下来，靠着墙。
那人是南京地下党在城内的联络员之一，代号“裁缝”。
“冈村已经怀疑总部内部有内线了。”裁缝压着声音说，“但还没查到我这一层，你的信他收到了……”
“他在南京不会待太久了。”石云天说，“他已经在往北调兵，等他把注意力全部转到北边，南京的防务就会出现真空，到时候你们可以传出一条新消息——‘冈村宁次已经不在南京了。’”
裁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这条消息，三天之内传出去。”
石云天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巷口走。
裁缝喊住他：“你回不去了，山本的人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石云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在他等到之前，先把他引开。”
走出巷口的时候，王小虎和马小健正蹲在街角。
石云天没有解释，他只是说：“走吧，去中山码头。”
“去码头干啥？”
王小虎站起来，断水刀收在背后，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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