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灶房。
灶膛里的火还烧着，红光照亮了半边墙壁。
院子里安静下来，剩下石云天一个人还坐在磨盘边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横在膝上的汉环刀，又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小黑。
小黑没有抬头，但它尾巴在磨盘底座上扫了一下。
远处的天色彻底沉下去了，村子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石云天站起来，把汉环刀重新背好，走进灶房。
灶膛里的火还烧着，红光照在墙上。
孙书燕正在添柴，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石怀远正蹲在灶台另一边，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在灶膛里拨了拨，火星溅起来，映亮了他半张脸。
他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拖腔：“十天之后要是打起来，你打算让驰叶他们几个上正面，还是放冷枪？”
石云天在灶台边蹲下来，接过孙书燕递过来的一碗热水：“正面得有人，冷枪也得有人，冲田的人不多，但他有狗，狗冲在前面，人跟在后面，先把狗解决了，人也就会散了。”
“你打算怎么解决狗？”
“小黑能撞开一只，另外两只，我自有办法。”
石怀远把烧火棍往灶膛里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你有办法就行。”
“哥。”石云天忽然开口，“哥，到时候帮我绕到侧面放冷枪。”
石怀远的表情僵了一下：“你刚才说后勤？”
“后勤也负责放冷枪。”石云天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水，“能者多劳。”
灶房里安静了两秒。
孙书燕低着头添柴，嘴角弯了一下。
石怀远看着石云天，半天没说话，最后嘟囔了一句：“当年在宝安你还没这么损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行，后勤兼冷枪，还有什么，你一并说了。”
石云天把碗放下：“我还缺一个能爬墙的。”
石怀远说：“我去。”
石云天又开口：“我还缺一个能摸哨的。”
石怀远说：“我去。”
石云天再次开口：“我还缺一个能做饭的。”
石怀远沉默了。
“这个真不行，我不会做饭。”
石云天嘴角弯了一下，把空碗放在灶台上：“那做饭的事，还是让燕子来。”
灶房里的火还在烧，映着三张脸，石云天坐在灶台边，石怀远蹲在灶膛口，孙书燕站在灶台后面。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石怀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行了，我去看看驰叶他们吃完了没有，你俩继续待着吧。”
他掀开帘子走出灶房，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很快就远了。
灶房里只剩下石云天和孙书燕。
孙书燕正在擦灶台，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燕子。”石云天说。
“嗯？”
“你刚才笑什么？”
孙书燕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笑你俩说话一个样。”
石云天靠在灶台边：“你以前没听我们说过话。”
“听过。”孙书燕把抹布叠好，搭在灶台边上，抬起头看着他，火光映在她眼睛里。
石云天没有说话，灶膛里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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