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那些被触及的树木,无论粗细,都被从根部或中段的位置整齐地切断,粗壮的树干在倒下时压倒了邻近的植被,形成了一片呈扇形的倒伏区域。那些倒下的树干和枝杈在地面上形成了多层次的堆叠,高低错落,互相依靠,沿着沟壑的两侧延伸到远处,在沟壑内部留下了持续延伸的深色地面,与周围植被的颜色形成了明显的分界。
君凡在沈云笙倒下后依然握着镇岳锏,那道紫光已经彻底消散,他的右手仍然保持着握锏的姿势,但没有继续向前伸着,而是自然垂落在身体侧前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锏柄的右手,那层从焚符剑上延伸过来的力量已经完全退去了,手指的触感也恢复了正常,没有麻木和刺痛。他的左手抬起来,压住胸前那处被掌风扫中的位置,能感觉到衣袍下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他拖着脚步走了几步,停在距离沈云笙约一步远的位置,确认他已经不再有任何动作和呼吸,然后转过半个身子,靠着旁边一棵倒下的树干坐了下来,将镇岳锏横放在膝上。
“死了?”君凡开口说。
老前辈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在君凡的意识深处响起来,像是刚刚做完了一件事之后还在确认状态,需要等到确认结果稳定下来才能继续向前推进:“焚符剑的剑气可不是他这种层次的防御能够抵挡的。那柄剑的力量和层次都远在他的承受范围之上,即使只是附着在镇岳锏上的一道剑气,也已经超出了他的防御极限。”他停顿了一下:“这次出手对我来说也是有着一些限制的,我在这片空间中停留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很多时候也是要受到这片空间的束缚的,那道力量已经强到我需要休息才能恢复了。”
君凡握着胸前伤口的位置,感觉到那些正在溢出的血液正沿着指缝向下渗,沿着衣袍的纤维缓慢扩散,在那些布料上形成了一片暗色的边缘。他伸手到纳米储备盒的侧面,摸到那瓶在东界火焰谷买来的恢复灵液,拔出瓶塞,仰头喝下。
灵液进入喉咙时带着一股温热,沿着食道向下流去。他低头查看了一下胸前的伤口,看到那道渗血的裂缝在灵液的作用下正在缓慢收窄,边缘处的组织正以逐渐稳定的速度重新连接在一起,在持续收缩的过程中呈现出从边缘向中心逐步愈合的趋势。恢复的速度不算太快,在大量失血后已经无法以更快的速度完成修复。
他靠在那棵倒下的树干上,将剩余的灵液也一并喝下,然后将空瓶放在身侧的地面上。他抬起头,透过那些已经断裂的树冠缺口,能看到天空正从深蓝向更暗的色调过渡,那些边缘处的云层正在被一层浅淡的橙红色镶边覆盖着。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沈云笙的遗体上:“老前辈,那个神权殿,您之前听说过吗?”
老前辈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响起:“以我当前的记忆,找不到任何与这个名字相关的信息。不过这也只是我记忆缺失的原因,不代表它不存在。你回头可以问问李潇遥的父亲,他是御龙峰的龙主,对洪荒界各方势力的了解应该比你们更全面一些。”
君凡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他用手撑着树干让自己坐直了一些,从纳米储备盒中取出医疗用品。他在处理伤口时先将那处最深的伤口周围的衣料剪开,将血液和破损的组织清理干净,用清水冲洗了伤口表面。他处理完伤口后将敷料覆在伤口上,用绷带固定好,又将其他几处较浅的伤口也依次处理了一遍,敷上药膏后包扎完毕,然后靠在树干上,将那些恢复灵液拿出来,拔开瓶塞,仰头喝下。
他能感觉到那些液体正在接触受损组织时形成持续的热量,伤口处的疼痛正在从尖锐的刺痛逐渐转为钝重,绷带下面那层敷料也在接触皮肤后缓慢地吸收着渗出的血液。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沈云笙腰间那枚玉佩在暮色中泛起了一丝微光,也没有看到那颗透明宝石内部的影像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播放——那道紫光在接触月华光轮时留下的平整缺口,再是穿过沈云笙时的那一瞬间。那颗宝石内部的光点按照固定的顺序逐一点亮,沿着宝石内部的纹理依次燃起,以一组完整的回路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保存了进去,并且传送了出去,没人知道这些讯息会传送到哪里。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只有树冠上方那些细小的缝隙中,还能看到几颗黯淡的星辰正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缓慢浮现。那些被剑气切断的树木在夜色中呈现出更加清晰的轮廓,断口处的浅色木质在微弱的星光下保持着柔和的光泽,沿着沟壑的两侧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然后在更远处的黑暗中融为一体。
君凡靠着树干,呼吸正在逐渐变得平稳。那些敷料和绷带已经将他身上几处比较深的伤口覆盖住了,渗血的速度也已经明显放慢。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液正在沿着经脉缓慢渗透,那些受损的组织正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逐步愈合,他的手指也在温度恢复后逐节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让呼吸沉入固定的频率里,就那样靠着树干,让自己在持续恢复的过程中重新获得了支撑身体的能力,在没有完全全部恢复之前,他需要等待自己的经脉重新恢复到能够支撑他站起来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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