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是朕糊涂。”
他的声音更低,更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
“朕被一些……连自己都弄不清楚的念头困住了,既想靠近你,又怕……怕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所以只能用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把你推开。后来……又因为那些流言,因为朕自己可笑的心思,迁怒于人,做了……更错的事。”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观潮知道,他指的是扈况时。
他竟然……亲口承认了那是一件“错事”。
尽管措辞含糊,尽管没有明言是他指使,但这已是前所未有的坦诚,几乎等于承认了他当时失控的嫉妒与因此采取的卑劣手段。
观潮只觉得眼眶发热,喉咙堵得厉害。
那些曾经让她困惑、伤心、乃至心寒的往事,被他用如此痛楚而直接的方式揭开,她没有感到释然,反而涌起一阵更深的酸楚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父皇……”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朕知道,你心里有个结。”盛元帝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朕现在……这副样子,你肯留在朕身边,肯这样帮朕,朕心里……既感激,又羞愧。但朕更怕……怕你是因为朕病了,不得已才留下,怕你心里始终存着那份芥蒂,怕你……从未真正原谅朕。”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聚勇气,然后,用更加清晰、更加决绝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潮,过去是朕错了,大错特错。从今往后,无论朕身体如何,无论这双眼睛能不能好,朕都不会再因任何理由猜忌你、推开你。这江山,是朕与你一同看着建立起来的,这朝堂上的新政,处处有你的心血。你比朕那几个儿子,都更像朕,也更懂如何治理这个国家。”
他忽然倾身向前,尽管眼前一片黑暗,却精准地“望”向她的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却蒙尘的眸子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所以,阿潮,你告诉朕,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如果你想要那个位置——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朕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铺平道路!朕可以为你扫清所有障碍!只要你一句话!”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观潮耳边,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竟亲口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不是试探,不是玩笑,而是以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与决绝,将他一生奋斗得来的、象征最高权力的皇位,作为“补偿”或“礼物”,捧到了她的面前。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以复加的震动。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黑暗中向她做出如此惊人承诺的男人。
他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
他不是在说气话,也不是在发疯,他是真的……愿意为她,颠覆传承千年的规矩,对抗整个世俗与朝堂可能掀起的滔天巨浪。
这份心意,这份近乎毁灭一切也要成全她的决绝,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将它们逼了回去。
心潮剧烈翻涌,有感动,有震撼,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最终沉淀下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缓缓跪了下来,不是出于礼节,而是仿佛需要这样一个姿态来承接他这份过于沉重的馈赠。
她仰起脸,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
“父皇……儿臣,从未想过要做女皇。”
盛元帝身体一震。
观潮继续道,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儿臣知道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意味着难以想象的责任、束缚、孤独,意味着与天下一人为敌的风险,意味着此生再无宁日。儿臣……不愿。”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儿臣的抱负,不在那张龙椅上。儿臣只是想看到父皇开创的盛世延续下去,想看到农人不再为饥馑所苦,士子有公平晋身之阶,女子有更多安身立命之所,百姓能安居乐业。儿臣想做的,是辅佐明主,推行良政,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权力……不过是实现这些目标的工具,而非目的本身。”
她握住了盛元帝搁在榻边、微微颤抖的手,那手冰凉。
“父皇,您的心意,儿臣懂了。也……领受了。但儿臣不要那个位置。儿臣只愿父皇身体康健,只愿我们父女之间,再无猜忌隔阂,能像现在这样,彼此信任,彼此扶持。”
“至于未来……”她深吸一口气,“储君之事,确需慎重。父皇如今正当壮年,不必过早忧虑。几位兄弟各有长短,仍需时间历练观察。无论如何,儿臣会站在父皇身边,也会站在……未来的君主身边,尽己所能,守护盛朝,守护父皇打下的基业。”
她的话,如同一股温润而坚定的清泉,缓缓流过盛元帝焦灼狂躁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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