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观潮站在门口。她身后,是二十层楼高的、灯火通明的北京城夜景,奥林匹克公园方向的璀璨光芒为她勾勒出一道模糊而耀眼的光边。
逆光中,她的面容看不太真切,只有一个大致的、挺拔而熟悉的轮廓。
他看着她,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似乎有些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他以为她会敲门,或者干脆置之不理。
他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如此直接地闯入他刻意营造的、自我放逐的孤岛。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了。
很久,很久。他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后的粗糙木料,只艰难地挤出了三个字:
“你怎么……” 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仿佛后续的所有疑问和情绪都堵在了喉咙里,无法成言。
她没有回答他这个不成句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缝隙。
然后,她走到他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
沙发因为她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直接切入了主题,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一份普通的业务报告:
“董事会那边,”她说,“关于你的辞呈,我暂时压下了,没有列入这次会议的正式议程。”
他低着头,没有回应,只是攥着打火机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些。
“申请理由那一栏,”她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写的是‘个人原因’。”
她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掂量这四个字的分量,然后才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低垂的侧脸:
“现在,没有外人。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这个‘个人原因’,具体……是什么?”
他依旧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掌心,仿佛那上面有他想要的答案。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终于抬起头,目光有些躲闪地、快速地扫过她的脸,又迅速垂下,喉咙滚动了一下,低声唤道:
“观潮。”
“嗯。”她应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坚定。
“这二十年……”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确定,“我……有没有拖过你的后腿?有没有……成为你的负担?”
她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清晰地回答:“没有。”
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茫然,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他又问,声音更低了些:“那……有没有……让你失望过?”
这一次,她沉默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探照灯光又一次扫过,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照得清清楚楚。
她微微蹙了下眉,像是在记忆中搜寻,然后,才用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
“……有。”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时候?”他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些遥远的节点:
“1990年夏天,”她说,“海南房地产热,你听信了几个南方来的老板的话,吵着要拿出所有积蓄去炒地皮,说那是快钱。我说风险太大,不赞成。你当时红了眼,差点要跟我分家单干。”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像被无形的重物压着。
“还有吗?”他闷声问。
“1992年秋天,”她继续道,“槐园一期刚动工,资金压力巨大。我为了争取银行贷款,连续熬夜准备材料,你看我太辛苦,劝我别太较真,差不多就行。”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还有吗?”
“1995年,董事会讨论二期工程总包方。你坚持要用跟你从工地一起出来的老队伍,觉得外人信不过。许工从专业角度建议招标更优秀的国企施工单位,你在会上跟他拍了桌子,说‘我的施工队凭什么不能进?’场面闹得很僵。”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缩在沙发里。
“……还有吗?”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她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语气复杂地开口:
“奥运会开幕那天。你在天台上……”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你说,二十年了,问我……到底当你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我当时……没有回答你。”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那副备受打击的样子,继续说道:“现在想想,那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他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打断她,眼眶瞬间红了,“是我!是我喝多了!是我混蛋!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是我的错。”她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自责,目光沉静却有力,“直到你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刻,我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二十年来,我可能……从来没有认真地问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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