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见青山独自一人转入岔道尽头的一道小门,门后是一座偏僻清幽的小院。
院中的古柏比寺内其他地方的都要粗壮,树冠遮天蔽日,将月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青石地面上。
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树影间漏下的几缕月光勾勒出院中建筑的轮廓——
一间不起眼的殿宇,门窗紧闭,但窗缝间隐约透出极其微弱的光芒,而这正是青尊之前离开的院子。
青山拖着伤体走到禅房门前三步处停下,没有推门,而是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虽然他的动作,因为伤势而有些歪斜,但礼数却依旧一丝不苟,腰弯到了该弯的度数,双手抱到了,
该抱的高度。
“三位。”
青山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为清晰,
“目下情况十分危急!那通天教六千贼人已然从后山入寺,而在下的师兄正在正门独力抵挡对方主帅。
因此寺内防务空虚,师兄派我前来请三位出手相救!”
青山话落,殿内却并没回应。
青山没有直起腰来,继续说道:“师兄让我转告三位——若三位再不出手,青沙寺今日必亡。若是我,
青沙寺败亡,那您三位的筹谋也必然落败。”
“所以你是在警告我们?”只听,殿内终于传来了声音,那声音中满是不屑。
“在下不敢!”
他深吸一口气,将青尊最后那句话一字不改地说了出来:“我来前师兄交代,若此事过后我青沙寺能,
得以苟存,他愿将那只钵盂,送给三位。”
“钵盂?他是说,他的那件法宝?”只听,那不屑的声音再次传来,“那破玩意送给我们,我们也不要!
一个羽化中期的本命法宝!你们当它是帝器呢!速速离开,该出手时我们会出手的!
不用你们指手画脚!”
“三位!真不出手吗?”青山再次开口,“既然如此,那贫僧我也只好作罢。但若是今日我青沙寺战败,
那件祖师遗物落入他人之手,实在是有点可惜了!在下告辞!”
而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青山当即缓步朝院外走去,不过脚步却是极为缓慢,就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
与此同时,殿宇内的神念波动骤然加剧。
三道极其隐晦的神念在殿内交织碰撞,那是殿内三人在暗中传音交流。
此刻,青山仍旧缓步走着,虽只能捕捉到那些神念破碎的余波,但无法得知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
不过,三道神念碰撞的频率极快,显然是在进行一场极其激烈的讨论。
讨论持续了大约五息左右的时间,三道神念同时沉寂下来,然后那道不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回来!”
闻言,青山脚步微顿,再次回到殿前,开口问道:
“不知三位还有何事?”
话落,殿宇的门依旧没有打开,但一道清越的声音却从门后传来,语气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制的淡漠,
像是在努力掩饰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你刚才说的祖师遗物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这话被刻意压制,但内里所蕴含的激动却是压不住的。毕竟,在西域佛门中能被尊为祖师的,
自始至终只有一人——那便是上尊无忘佛司空以平,整个浮云大陆唯一的佛祖。
而祖师遗物,这短短四字,便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佛之人心脏骤停。
“我佛门祖师还能是谁,自然是上尊无忘佛。”青山直起腰来声音虽因伤势而沙哑,但语气却稳如磐石,
“而祖师遗物,自然是佛祖遗物。
我师兄的那只钵盂,便是祖师成佛之前,于浮云大陆之上苦行一百余年,途中他所使用的那只旧钵。”
殿内沉默片刻,那道不屑的声音再次传出:“你...你有何证据!”
闻言,青山继续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的旧经卷,带着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沉实分量。
“三位来自祖庭,对佛祖的事迹自然比我清楚!
昔日无忘佛尚未证道,只是一名行脚苦行的普通僧人,他赤足走遍四域各地,托钵乞食,随缘度化。
那只钵盂陪着他走过大漠,翻过雪山,在最贫瘠的荒原上接过善男信女施舍的糙米,
在最苦寒的深山里舀过冰河中的刺骨寒水。
一百余年苦行,那只钵盂从未离开过他的手掌,每一道裂纹都是他走过的路,每一处磨损都是他所,
度过的劫。
后来,他回到西域,创立大悲寺,最终证道成佛,那只钵盂便被他留在了当年歇脚的一座洞窟之中,
洞中石壁上满是他苦行时用手指刻下的经文真迹。”
青山顿了顿,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
“而我师兄当年在黑风山深处发现的那只旧钵,钵身内壁上刻着的,正是那些经文。
那些字迹每一笔都带着无忘佛苦行时留下的佛元余韵,旁人或许辨不出真假,但我师兄将钵盂贴在,
额头参悟了整整三个月,那些经文中所蕴含的大道至理,让他深受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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