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西北防区的空地上就响起了金属碰撞的脆响。三辆东风卡车停在仓库前，车斗里铺着厚厚的帆布，王天凯正蹲在车头下，最后检查一遍发动机，油污蹭得满脸都是。杨振平背着步枪，挨个检查队员的装备——每人腰间别着砍刀，背上是步枪和五天份的压缩饼干，水壶里灌满了过滤后的清水，最精干的三个队员还背着备用的手榴弹和急救包。
“刘洋，你的子弹袋没系紧。”杨振平伸手拽了拽那根磨得发亮的帆布带，“到了H市，丧尸多如牛毛，掉了子弹跟掉了命一样。”
刘洋脸一红，连忙把带子系到最紧，指尖触到袋里沉甸甸的子弹，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是这次选中的14名新兵之一，也是唯一从李虎那边投过来的人，昨晚翻来覆去没睡着，总觉得这趟远门像是场梦——半个月前他还在李虎手下当跑腿的，现在却要跟着陈鑫去一百二十公里外的死城拼杀。
“都精神点！”陈鑫的声音从卡车旁传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腰间别着那根撬棍，背上是把新领的冲锋枪，“最后点一遍人：杨振平、王天凯、刘洋……一共十五个，一个不少。”
他的目光扫过队列，14名新兵里，有在化工厂试炼时敢砍力量型丧尸的小张，有射箭百发百中的小雅，还有能修收音机的老顾。这些人都是七天训练里筛出来的硬骨头，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一股子往前冲的狠劲。
“陈哥。”时敬发从仓库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他连夜磨亮的五把砍刀，“这玩意儿带着，枪没子弹时能顶用。防区我都安排好了，铁丝网补了新的，岗哨加了两班，你放心去。”
陈鑫接过布包，拍了拍他的肩膀：“营地这边，李虎肯定会找事，别硬拼，等我回来。”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林溪的菜田多照看，还有刘药师那边，缺什么药就让管理处先调。”
“知道。”时敬发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你也别逞能，H市邪乎得很，不行就赶紧撤，弟兄们等你回来炖肉吃。”
两人没再多说，只是重重拍了下对方的胳膊——这是他们从农场逃出来时就有的默契，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下里。
这时，两个穿着管理处制服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胸前别着“督查”的徽章，正是张干事派来的人，叫老周。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小伙，背着杆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过卡车和队员，像是在清点什么。
“陈队长，都准备好了？”老周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里拿着个账本，“张干事交代了，路上的物资消耗、找到的东西，都得记清楚，回来要对账的。”
“应该的。”陈鑫点头，侧身让他检查，“卡车是后勤队最好的三辆，都加了钢板，轮胎换了新的。武器按规矩带的，步枪十五支，冲锋枪两把，手榴弹十颗，重机枪太重，没带。”
老周没说话，只是翻开账本，让小伙逐一核对，连水壶的数量都数了一遍，才合上本子：“可以了，走吧。张干事说，早去早回。”
他这话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李虎不知什么时候骑了匹黑马，正站在营地的土坡上，怀里抱着杆猎枪，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手下，都背着枪，眼神里满是挑衅。
“陈队长这是要去哪啊？”李虎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股子阴阳怪气，“带着这么多好手，莫不是想自己出去单干？”
陈鑫没理他，只是对杨振平道：“上车。”
队员们迅速爬上卡车，王天凯发动引擎，三辆卡车的排气管喷出黑烟，引擎轰鸣着打破了营地的宁静。路过土坡时，李虎突然勒住马，猎枪的枪口不经意地往卡车这边偏了偏。
“路上小心点。”他扯着嗓子喊，像是在提醒，眼神里却藏着狠劲，“听说H市的丧尸，专爱吃新来的肉。”
杨振平猛地握紧了手里的步枪，陈鑫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别理他。”
卡车驶过南门时，赵刚带着两个手下站在哨塔下，见卡车过来，他突然抬手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陈鑫在驾驶室里朝他点了点头，两辆车擦肩而过，谁都没说话，但彼此都清楚——陈鑫这趟要是能活着回来，带回来的不仅是物资，更是能彻底打破营地平衡的底气。
出了营地，卡车驶上荒废的国道。路面坑坑洼洼，到处是废弃的汽车残骸，车轮碾过玻璃碎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窗外，枯黄的野草没过膝盖，偶尔能看到远处田埂上晃悠的丧尸，听到卡车声，就跌跌撞撞地追过来，却被远远甩在后面。
刘洋坐在最后一辆卡车的车斗里，紧紧抓着栏杆。风灌进他的衣领，带着股尘土味，远处的H市轮廓越来越清晰，像一头蛰伏在平原上的巨兽，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生气。
“怕吗？”杨振平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递过来块压缩饼干。
刘洋咬了一口，饼干渣掉在腿上：“有点……但比起跟着李虎，好多了。”他看着前面陈鑫坐的卡车，驾驶室里的身影在颠簸中稳稳坐着，“陈哥说，到了H市，先去武警支队找弹药库，再去医药公司，最后去五金市场，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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