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静禹回来了,提前一天回来的。他没有打电话让静安去接站,怕姐姐冻着。
腊月二十九,他到楼上看望静安。静安高兴坏了,看到弟弟,总有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
静安和弟弟不仅是亲姐弟,两人还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这两种情愫融合到一起,那感情别提多铁。
弟弟又去桂林路旧书店,淘到一些旧书给静安送来。
静安也跟弟弟讲一讲自己最近的创作。两人说起电影,文学,说得很开心。
静禹回家的时候,去敲小雪的门,可房里没人。
静禹不知道怎么找小雪。小雪以前有传呼,后来传呼不用了,据说买了手机,他也不知小雪的手机号。
静禹回到母亲的商店,看到商店里两盒糕点,一些水果,就问谁送的?
母亲说:“小雪来了。”
静禹疑惑地问:“妈,你有她电话吗?”
母亲找到电话本,小雪在里面留了电话。
静禹给小雪打电话,小雪很快接了电话。
她兴奋地说:“小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静禹说:“你咋知道是我给你打电话?”
小雪笑了:“这是我干妈家电话,他们没谁给我打电话,除非是你。”
静禹脸上露出笑容:“你在哪?吃了吗?要是没吃,我请你吃饭。”
小雪开心地笑:“你请我吃饭,我当然得去,可今天出不去,我照顾外甥呢。”
小雪给姐姐打电话。“姐,你今晚能来照顾小飞吗?”
田小雨说:“我回家了,他今天也在家。”
小雪想出去和静禹吃饭,听到姐姐这么说,她沉吟了一下。
田小雨问:“有事儿?”
小雪说:“你出不来?”
田小雨说:“不太方便。”
小雪说:“那就算了,我也没啥事。”
挂断电话,小雪想了想,给自己的父亲打电话。
没想到,父亲和他的媳妇去媳妇老家过年了。
已经腊月二十九,回乡过年的话,腊月二十八,人就都走没了。
小雪想着电话里已经答应静禹。再说,静禹回来待到初六就走,两人相处,顶多是一周。
小雪拿起电话,拨打了李宏伟的手机号码。
“姐夫,你要是不忙,来一趟啊?”
接到小雪电话,李宏伟说:“你姐给我撵出来,不到周末不让我去看孩子。大过年也不让我看——”
小雪说:“今天就是周日,你怎么没来看孩子?”
李宏伟说:“前两天她跟我吵,这周剥夺了我的探视权。我爸回来,你姐都不让我接孩子,我不是说她不好,就是说这个事儿!”
姐姐也真是的,不让父子相见,太过分。
小雪说:“你来吧,把小飞接走,我姐来不了,我有事要出去办。”
李宏伟也不管田小雨的事情了,他想见儿子的心情十分迫切。
李宏伟把小飞接走,小雪去见静禹。
两个年轻人去了串烤店。
静禹执意要请客,小雪就要了一碗疙瘩汤,五个肉串,不肯多要。
她心疼静禹的钱。
静禹又要了一些小雪喜欢吃的,两人一瓶啤酒,一瓶汽水。说着往事,聊着现在,憧憬着未来。
忽然,静禹惊喜地看着窗外:“快看,你来了。”
小雪不知道静禹说的什么意思,就歪头去看。
外面雪花飘飘,下雪了。
小雪望着静禹甜甜地笑:“小哥,我吃完了,咱们去雪地里走一走。”
两个人来到大街上。
街头卖糖葫芦的还没走。小雪说:“小哥,你还没送我新年礼物呢。”
静禹大方地说:“你喜欢什么,小哥给你买。”
小雪看着稻草人上插着火红的糖葫芦,舔了下嘴唇:“我想吃糖葫芦。”
静禹笑了:“你使个大劲,就要糖葫芦?”
小雪说:“要两个,一个山楂的,一个大枣的。”
静禹买了一把糖葫芦:“小哥高楼大厦给你买不起,但糖葫芦管够!”
小雪手里攥着一把火红的糖葫芦,在雪地里高兴地转圈。
今晚没有风,雪花就那么慢悠悠地飘落下来,像画一样美。
小雪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静禹穿了一件棉服,两人在雪地里走呀,走啊,好像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
静禹看着小雪,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悸动。
小雪看着静禹,清晰的眉眼就在眼前。她真想伸手抚摸静禹的眼睛,眉毛,嘴唇,脸颊,下颌——
可小雪又担心,这样的动作,会把静禹吓跑。
一直以来,她都很呵护这段感情,小心翼翼的,不想动作太大,把静禹吓跑。
那样的话,他们连朋友都做不了。
静禹忽然问:“小雪,该处对象了,要不你年纪大了。”
小雪回头,冲着静禹俏皮地一笑:“小哥,你比我大呢,你不是也没结婚?”
静禹说:“男人不一样,再说,我在省城,婚姻市场对男人的年龄更宽松一些。”
小雪说:“别说我了,你啥时候结婚?你结婚之后,我就结婚。”
静禹说:“我结婚要等研究生毕业参加工作,能挣钱养家,我才能考虑这件事。”
小雪点点头:“小哥,你说得对,我等到你那时候。”
这句话潜台词太多。
小雪连忙又补一句,她开玩笑地说:“小哥,要是到了30岁,我没有嫁出去,你也没有娶回个嫂子,那咱俩就凑合一起过吧。”
虽然是开玩笑说的,小雪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说到最后一个字,眼圈红了。
静禹说:“行,咱俩来个约定,30岁,你没嫁,我没娶,咱俩就凑成一家。”
小雪回头看着静禹,雪花纷纷飘落,不知道静禹这句话是开玩笑,还是真实的想法。
不管是开玩笑,还是真实的想法,小雪都开心。
那一把糖葫芦插在楼房里,房间里太暖和,一会儿就融化。
放到冰箱里,眼睛又看不见。
最后,小雪把糖葫芦放到室外,插在窗户外面的钢筋上。一天吃一颗糖葫芦,能吃到春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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