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曾经给静安总结着火那件事。
烟花店那道木门,父亲一开始就觉得不太稳当,担心晚上书屋没人,烟花店会被盗。
但当时静安说,晚上她和冬儿住在书屋里,不会有人来偷盗。
父亲看着那道门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其实就应该换一道门。但是他当时没说。
火灾发生后,不仅静安难过,父亲更难过。他替女儿难过。
父亲也自责,总觉得当初如果换一道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大家也曾经埋怨过冬儿多嘴。但父亲不让大家这么说。
“跟孩子无关,大人犯错误,还往孩子身上赖?那么点的孩子,知道啥呀?再说,冬儿就是说了一句真话,难道我们大人还教孩子说假话?”
母亲说:“这孩子有时候不说话,有时候大人说话她就插嘴。”
静安说:“妈,啥叫插嘴?大人之间聊天,孩子就在旁边,孩子说两句话,表达自己的想法,不也正常吗?哪块规定,大人说话,孩子不许插嘴?不是要鼓励孩子多说话,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吗?”
静禹也说:“我爸说了,这事别往冬儿身上赖,就是冬儿不说,我姐也会说的,谁能眼看着阳阳跟着那些混小子不学好?”
母亲看到爷仨都跟她对立,很不高兴:“那就说吧,你们认为说是对的,那就说!咋样?书屋被烧了吧?”
静禹说:“妈,你这是咋说话呢?你专捡伤我姐的话说。”
母亲说:“你看,她非要辞职嘛,要开店,还开书店,好嘛,店没开上一年就烧了。这期间冬儿还出事,住了那么长时间的医院,静安呢静安,你辛辛苦苦挣的钱,都打了水漂!”
静安不示弱:“打水漂就打水漂,我再挣。只要留我一口气,我就想办法赚钱,赚的肯定比花的多。”
母亲说:“多啥多呀?你以为我不知道,房子都快烧落架,你要赔你李叔钱——”
静安说:“妈,这件事已经过去,该花的钱我都花完了。虽然书屋赔了钱,可对我来说,也是一次经历。”
母亲生气地说:“经历啥呀?要那经历干啥?消停地跟我和你爸开商店得了。”
母亲转来转去,又转到这件事上。
后来,静安也想了很多。
一开始,她也钻死胡同,为什么自己书屋开得好好的,突然着火呢?
后来想,就是该着吧。那天侯东来要是不去她的书屋,不会发生这件事。
要是冬儿不说话,不会发生这件事。
要是阳阳没有跟那伙小赖子瞎混,也不会发生这件事。
那些小混子要是稍微有点敬畏之心,也不会点燃烟花店……
这是很多事情,聚集到一个点上,就爆发了。
就像壶里烧水。以前静安的水壶不是带响笛的,后来买了一个带响笛的壶。
壶里的水一开始烧开的时候,不叫。水要全部烧开,都达到那个鼎沸的点,响笛才尖锐地叫起来。
这件事,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把书屋烧着。
想到这一步的时候,静安忽然反过来想——
如果当初自己不开书店,全开烟花店,我的天呢,那就完了,整个房盖都得崩起来,周围的邻居就会出事。
甚至,她和冬儿的性命都可能不保。
突然想起宝蓝的脸。如果静安的脸变成宝蓝的脸,她能有宝蓝的勇气吗?
如果冬儿变成宝蓝,静安的心都得疼死。
这么一想,算了,没有人员伤亡,就算是大幸。
老天不过是跟静安开个玩笑,书屋的梦昙花一现,以后,静安准备做别的生意,不再想书屋的事。
甚至,静安还想到,大概,开书屋不利于自己将来的那个文学梦吧。所以老天把书屋收走,让她再去做别的工作,经历不同的人生。
静安准备先卖两周鞭炮,挣点快钱,然后找个临时工干着,构思自己的长篇小说。
已经是2001年,静安的长篇小说想了两年,也没写成。她非写成不可。
以前,静安在《读者文摘》里看到一个故事,有个将军,打了败仗,决定自杀,忽然看到头顶一个蜘蛛在结网。
蜘蛛的丝一次次地被风吹断,可是,蜘蛛不放弃,第七次终于成功结网。
这个将军受到启发,重新起兵,最终在滑铁卢打败拿破仑。
静安想,蜘蛛都能结七次网。好,我就结十次网。以十次为限。
如果写十次都不成,那她就放弃,她不是写小说的料,以后就专心地做生意赚钱。
其实,她也不想做生意,就想专心地在家写作。那样专注的话,她心无旁骛,更容易写下去。
每天去工作,她写小说的思路总是被打断。她痛恨这种被打断的感觉。她连不上。
她写作有个习惯,必须一气呵成。
之前,她写短篇小说,没有超过一万字的。从早写到晚,写到僵硬和麻木,只能写到8000字。
现在她要写长篇,无论是篇幅和体裁,都是静安以前没有想过的。
还有一点,母亲曾经骂过静安鼠目寸光。
静安开始不认同,后来,她发现自己确实如此。可能是脑子笨,她构思小说,只能构思短篇小说。
如果构思长篇小说,只能构思一点,下面的故事她想不好。
怎么办呢?
她还有个毛病,就是一个故事真要是把提纲全部列好,想得美轮美奂,连细微的细节都刻画好。
一旦做到这样,静安会发现自己一点也没有兴趣写了。
写作是一个冒险的旅程,静安是一个喜欢探险的人。一旦她知道接下来都写什么的话,她就没了兴趣。
这个古怪的女人呢!
什么时候她才能出人头地,过上财富自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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