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听到静安说这话,她不吭声了。
随后,嘭地一声,二平用瓶起子把啤酒瓶的盖子掀了下去。
二平倒了两杯酒,递给静安一杯,她自己端起一杯,咕嘟咕嘟仰头干了。
二平叹气一样地说:“我妈把我找回去,鼻涕一把泪一把,说我老弟好容易找个对象,人家要彩礼,没有彩礼姑娘不出嫁,咋办?
“我能看着我妈为难吗?能看着我弟弟娶不上对象吗?能让他们被村里笑话吗?”
静安不解:“你有钱的事,你妈和你弟弟都知道?你把实底儿都告诉他们?”
二平蹙着眉头看着静安:“我挣钱了,谁也不告诉,那有啥意思?再说,我也得显摆显摆。
“以前在农村老家,别人都说我完犊子,我就想让老家的人知道知道,我二平不是大白给,我也是有钱人!”
静安责备二平:“有啥钱呢?都嘚瑟没了吧?回老家穷显摆,现在闺女要个新裙子你又抠搜。都说丽丽生气,搁我,我也生气!”
二平叹口气:“我也后悔,那也没招,钱都给出去了,丽丽这时候又要东要西,我的钱还得攒起来上货呢!”
静安拿起啤酒,给二平倒上酒,跟二平碰了一下杯子,喝了半杯酒:“二平,你能把那么多钱给你弟弟和你父母拿出去,现在一件裙子却舍不得给女儿买。你闺女大了,糊弄不了,孩子会记在心里的……”
二平疑惑地问:“她真能记着吗?”
静安讲起自己的往事:“我妈把钱都给了我姥姥,我想买瓶汽水,我妈骂我馋,骂我没出息,说我这样的一辈子完犊子。现在,都过去了,说记恨她好像不孝,但说起来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晚上回到家里,已经八点多,快到九点。
静安忽然来了兴致,坐在桌子前,写了一首诗。
后来一想,诗不是自己努力的方向。自己努力的方向是小说。
想起这些天的事情,于是,静安写了一篇小小说《服务员的一天》,写了姜萍,写了李颖,还写了孙经理。
字数不多,一千多字。静安修改了一遍,想着明天中午,去一趟文化馆。但又想到文化馆中午也下班,那就去报社。
已经很久没有去文化馆,也没有去报社。
想起文化馆王主编对她书屋的帮助,静安很愧疚,很自责。
书屋一把火烧了,王老师的的心里,肯定也难受。
罢了,不再想书屋的事情,只要想到书屋,就会想到侯东来,想到阳阳。
这个孩子,看着那么优秀,但心却那么狠……
过去的,无法改变,只能是永远不再和侯东来交往,那就能避免再与阳阳见面,冬儿这方面的伤害就会躲过去。
十点多钟,静安准备睡觉,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放在桌子上,静安赶紧从被窝里钻出来,跳到地上。以为是冬儿来的电话。
没想到,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六哥吧?当时她就这么想的。
接起电话,她没吭声。对方也不吭声。两人在电话两端谁也不说话。
静安知道,肯定是六哥,就笑了。对方也笑。
果然是六哥的笑声。
静安有些激动:“你在哪儿?”
“我在——”六哥沉吟着说。
“别说!别说具体地址!你就说,你现在是在房间里,还是在户外——”静安抓着话筒,在这个夜晚,很想跟谁聊聊。
六哥不是最佳人选,但他是聊天愉快的朋友。
“我在外面。”六哥说。
“院子里,还是大街上?”静安想象着六哥是站在街上。
因为院子里这时候应该是安静的,但六哥旁边有声音,甚至,还有火车驶过铁轨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六哥你别说话,我猜猜,你要上火车?”静安问。
葛涛笑了。“我在货运处,在扛大个儿!”
静安很好奇:“扛大个儿是啥?”
葛涛笑了:“就是扛大包。”
静安还问:“扛大包是啥?”
“就是扛你!”葛涛边说边笑。
静安也笑。“到底是啥,我不知道。”
葛涛笑完,似乎是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悠哉游哉地说:“就是扛麻袋,扛货物。”
“你给我举个例子,都扛什么?我笨,想不出来你扛什么。”
静安是真笨,说理论上的东西不懂,需要举个例子。
葛涛叹口气:“你这么笨的人,咋能活到现在?还能把女儿养大呢?”
静安说:“那你就别管了,各有各的办法,你比我能耐吧,你咋跑了呢?九光也比我能耐吧,都盖楼了,咋样,不是在牢里蹲了好几年吗?
“笑到最后才是赢家。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
葛涛哈哈地笑起来:“手机咋样,使着顺手吗?”
“六哥,手机不错,就是接电话花钱——”静安舍不得钱。挣钱太难。
葛涛笑:“遇到你这么抠门的女的,我是啥招都没有。等六哥将来回去,把电话费给你补上。”
静安说:“说好了,不许变,补电话费。”
两人聊了一会儿。
葛涛忽然问她:“你去宾馆做服务员?”
静安问道:“你咋知道的?”
葛涛说:“安城放个屁,我这里都能闻到臭味。”
“那这个屁得多臭啊!”静安笑得不行。跟葛涛聊天,就是高兴。
挂断电话,静安才想起来,葛涛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半年之内是回不来。
葛涛回来,跟静安没多大关系。但是,她真要是遇到事情,找谁帮忙,都不如找葛涛帮忙来得快。
这天晚上,外面没有月亮,黑漆漆的。
后半夜刮风下雪。
实习的第三天,静安遇到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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