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区域在角落里，采光不好，光线昏暗。
书架之间间距狭窄，温热呼吸洒在姜清黎后颈。
她摸了摸后颈，这才慢半拍地察觉到对方站在自己斜后方，阴影从背后垂落，将她全然笼罩。
她抬眼，对上少年漂亮的碧色眸子。
原时曜也在看她，眼尾微勾，和她打招呼：“下午好。”
或许是不想在图书馆发出噪音，他用的是气音，声音很轻，脊背微弓，呼吸落在她脸侧。
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姜清黎往后退了一点，问：“你也是找期中考试的书吗？”
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原时曜眸中闪过黯淡，声音更轻：“找你也有事。”
“什么事情呀？学生会的吗？”姜清黎也用气音说，同时左右看看，确保没有影响其他人。
她左右查看的样子像小猫，原时曜弯了弯眼睛。
“祭典表演的事情。”原时曜看着她的眼睛，“明天需要去看彩排了，这点是我们会长临时加的，还没发通知，我本来想给你发邮件，没想到先在这里遇见你。”
像是无意般，他的手指仍然停在书脊上，手虚虚包裹着女孩的手。
“我知道了。”
姜清黎应了声，仍然看着那本书。
她看看书，又看看原时曜，欲言又止。
原时曜很耐心等着她开口。
纠结了会，姜清黎说：“我们是朋友对吧？”
“嗯，对。”
姜清黎有点不好意思：“但刚才应该是我先碰到书，所以不能让给你……要不然，我帮你找电子版？”
“没关系，我有电子版。”原时曜一本正经地说，“只是想看看纸质版的排版。”
姜清黎眼睛一亮：“那我看完了给你！”
原时曜也笑：“好啊，那我先谢谢嫂子了。”
从书架上取下那本书，姜清黎还想再找几本其他的，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雌主？”
少年压低的声音，试探性地，从书架另一侧传来。
姜清黎猛地回头，看见原时曜唇瓣紧抿，眼底似有淡淡不悦。
顿了一秒，姜清黎反应过来。
刚才不是原时曜在说话，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的原时默。
似乎有脚步声响起，姜清黎隔着几个书架的缝隙，隐约看见少年走近的身影。
浅金色发尾垂在肩上，随着动作轻晃，像是猫咪的尾巴。
“我哥来了。”
身后，原时曜也压低了声音，在姜清黎耳边轻声说。
温热的吐息落在耳侧，惊起细微的战栗。
姜清黎心中一惊，卷翘黑睫快速眨动。
两兄弟的声音虽然平常很像，但音调、语气区别很大，所以很多人轻而易举就可以分清。
但此时此刻，原时曜刻意模仿胞兄的时候。
她才发现，两道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被圈在书架之间的女孩，下意识回头看向双子中的弟弟。
少年隐没在光影之间，长长的睫毛垂落，黑发在阳光中模糊，和兄长一模一样的侧脸，叫人难以分清。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边，原时默似乎察觉到什么，开口出声。
与此同时，原时曜再次低头，附在她耳边——
“雌主。”
毫无差别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女孩扶着书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耳边温热的呼吸撩起一片酥麻，少年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气息纠缠着，形成诡异又粘稠的暧昧。
姜清黎对上那双碧色眸子，心跳不自觉加速。
原时曜迎着她的目光，无害地笑了笑：“我和我哥……是不是很像？”
他说完，直起身，倒退几步拉开距离。
就像是计算好时间一般，下一秒，原时默从书架背后走过来。
看见胞弟和姜清黎站在一起，原时默走上前，眉心皱起，压低的声音毫不客气：“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史论课的书看看。”原时曜说，“顺便和嫂子说了一下明天行程的变动。”
这时候，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音调，和胞兄完全不同的语气。
就好像，刚才那声和哥哥同时出声的“雌主”，只是个一时兴起的玩笑。
而他对面，原时默冷冷勾了勾唇。
在女孩面前，他毫不留情地拆穿弟弟：“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纸质书，称其是浪费资源、应该顺应潮流被消灭？”
面对哥哥的咄咄逼人，原时曜只缓缓说：“人都是会变的。”
他说完，也不打算多留：“我先走了。”
临走前，原时曜从一旁的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
少年用指腹抚摸着书脊，像是在回味刚才她手指残留的体温。
离开前，原时曜回头看了眼书架方向。
隔着几个书架，他清楚地看见胞兄拿起了几本书，低声和女孩说些什么。
应该是在选择她需要的书吧。
原时曜很少从兄长脸上看到这样的温和耐心。
所以他说，人都是会变的。
原时默会变，他也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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