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峡的医疗室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草药的清香。
小树躺在特制的病床上，右臂的莫比乌斯环纹路比往常更加显眼，在皮肤下泛着微光。刘臻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份刚出炉的检测报告。三天了，小树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疗组束手无策。
“生理指标一切正常，甚至比普通人强健得多。”医疗组长摇头，“但他的意识似乎被困在某个深层空间，我们无法触及。”
刘臻轻轻握住小树的手，触感冰凉。窗外，星湖平静如镜，倒映着两个世界的景象，危机已经过去，但代价是什么？
门被轻轻推开，刘臻的母亲端着餐盘走进来：“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守了三天了。”
“我不饿。”刘臻勉强笑了笑，“闪电那边有消息吗？”
“还在分析从棱镜残骸中提取的数据。”母亲放下餐盘，叹了口气，“那孩子会醒过来的，他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
刘臻正要回答，突然感觉掌心的小树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小树？”他立刻俯身呼唤。
少年的眼皮颤抖着，终于缓缓睁开。但刘臻的心却沉了下去，那双眼睛不再是熟悉的颜色，而是变成了纯粹的银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虚无的光。
“刘臻大哥？”小树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我看不见了。”
医疗组闻讯赶来，一番检查后得出了令人心碎的结论：过度使用平衡者力量导致视觉神经被暗物质侵蚀，永久性失明。
“没有治愈的可能吗？”刘臻声音发紧。
“常规手段不行。”医疗组长犹豫了一下，“但星核或许。”
话音未落，病房门再次打开。莫里斯带着几位倒影之城的代表走了进来，看到苏醒的小树，他们恭敬地行礼。
“平衡者大人，您终于醒了。”莫里斯的声音充满敬畏，“两个世界都在等待您的指引。”
小树茫然地“望”向声音来源：“指引？我不明白。”
“您消灭了最后的统治者，现在是两个世界唯一的平衡者。”莫里斯解释道，“许多重大决定需要您来裁决。”
刘臻忍不住插话：“他现在需要休息，不是承担责任。”
莫里斯面露难色：“但边境已经出现了冲突，光明界的居民害怕倒影之城的污染，拒绝共享通道；而我们那边也有人抵制变革，认为平衡者背叛了倒影之城的本质。”
小树静静地听着，银白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等莫里斯说完，他只问了一个问题：“星峡的伤亡情况如何？”
莫里斯愣了一下：“据我所知，有十七人重伤，三人没能救回来。”
小树的手攥紧了床单：“因为我没能更早察觉统治者的阴谋。”
“这不是你的错。”刘臻坚定地说。
少年没有回应，只是转向莫里斯：“请告诉我边境冲突的具体位置。”
刘臻想阻止，但看到小树的表情后沉默了。那种决然的神情，像极了牺牲前的父亲。
半小时后，议会紧急会议在星塔召开。小树坚持亲自出席，虽然看不见，但他通过右臂纹路感知能量的能力似乎更敏锐了。刘臻陪在他身旁，描述着会场的情况。
“飓风前辈主张关闭所有通道，彻底隔离两个世界。”刘臻低声转述，“霜雪支持有限度的交流，但必须严格审查。”
“炎煌呢？”小树问。
“出乎意料，他支持全面开放。”刘臻有些惊讶，“说赤炎界从不怕挑战。”
争论越来越激烈，直到小树站起身，会场才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个年轻的平衡者，等待他的裁决。
“我理解大家的担忧。”小树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但隔离不是答案。统治者正是利用了两个世界的隔阂才能维持千年压迫。”
他抬起右臂，莫比乌斯环纹路投射出一幅全息图像，两个世界如同硬币的两面，通过星核相连。
“真正的平衡不是分离，也不是融合，而是相互尊重的共存。”小树继续说道，“我提议成立联合议会，由两个世界的代表共同决策。”
这个大胆的建议引起轩然大波。飓风直接拍桌反对：“太冒险了！我们根本不了解他们！”
“就像他们不了解我们一样。”小树平静地回应，“但正因为不了解，才更需要交流。”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最终，在小树的坚持和刘臻的关键支持下，议会通过了“有限开放”计划：在星湖和倒影之城的对应位置设立“交汇区”，允许双方在严格监管下进行文化交流和有限贸易。
“这只是第一步。”散会后，小树对刘臻说，“要完全消除千年积怨，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刘臻看着好友疲惫的神情，心疼却无言。小树承担了太多，而代价是他的视力，甚至可能是更多。
夜深人静时，星塔顶层的观测室内，小树独自“望”着星空，虽然看不见，但他能通过能量感知星辰的位置。刘臻找到他时，少年正用手指轻轻描摹着星图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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